波兰华沙街头,面黄肌瘦的工人、市民们都拥堵在PEWEX商店中,看着货架上贴着昂贵价格标签的电视机,屏幕里几乎全都是苏联在边境地带集结大批坦克的画面,直升飞机如蜂群般在天空中掠过,制服内衬蓝色海魂衫的伞兵们正在机场检查着装备,他们身后是一水的伊尔76重型运输机的身影——对此,克里姆林宫对外的名义便是“1979西方军演”。
可波兰人都骚动不已。
他们都担心苏联的坦克会势不可挡地碾压进来,粉碎方兴未艾的团结工会,对整个波兰实施军事管制,那样长达十年的盖雷克主持的“解冻岁月”将一去不复返,波兰会彻底丧失仅存的独立性,也将被迫放弃宗教信仰的自由。
街角,一位蒙着头巾的大妈在吵闹声中追着名波兰人民军的年轻中尉问:“听说俄国人和东德人要分头杀进华沙,你们军人会先对哪支军队开枪?”
那中尉举起大檐帽,半开玩笑地回答:“当然先对俄国人开枪!”
“为什么,我的孩子?”
“因为尽责要在享乐的前面。”中尉的解释让周围听众苍凉地笑起来。
波兰人对俄国的仇恨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不会因莫斯科变换哪面旗帜就消失的,这种仇恨能让“东德的武装干涉”变为种享乐,“如果可以,干脆让波兰并入东德算了”——相信这虽是句荒诞不经的戏言,可未必不能代表相当部分波兰人的心声。
远处,北考银行的大楼里,娜斯佳作为苏联方面列席贷款协议签署会议,热烈欢迎休斯顿第一银行代表前来。
“我们听到不好的消息,说有情报称苏联会对波兰发起闪电战。”在签字前,第一国际银行的代表有些担忧。
“我是苏联驻波兰的全权使节,我可以告诉你的是,79军演只是场例行的军事演习,并没有任何干涉波兰政局的可能性,统一工人党与团结工会的谈判正在进行之中。”
“希望这笔贷款能让波兰当局承认团结工会存在的合法性,让波兰人民团结起来共度难关,并且我们不希望波兰的民主进步的道路被苏联坦克履带板给轧断,所以克里姆林宫真的没有武装干涉华沙的想法?”银行代表倒也直言不讳。
“我也想知道苏联入侵波兰的具体时间呢!”娜斯佳笑言。
结果刚回使馆,娜斯佳就觉得脸火辣辣地痛,尤尔琴科打来机密电话:“我有几位参加79军演的朋友,全是校级军官,被秘密通知要准备好行装,部队开进的目的地是,华沙。”
“我怎么办,使馆又怎么办?”娜斯佳攥紧了拳头,忍住不喊出声。
“很可惜,你们也是进攻计划全面保密必须要牺牲掉的一部分。不过想要保住你的安全还是非常简单的,趁这两天赶紧找个名目,对的,外交大使是有休假期的,赶紧离开波兰。”
“这对我的仕途有何影响……”
“先考虑活下来的事,娜斯佳。”言毕,尤尔琴科挂了电话。
弹丸之地,国中之国,教廷所在地梵蒂冈,欧洲仅存的绝对君主制的城邦小国,自圣彼得大教堂的顶上看去,丛丛绿色间,是淡金色的各处宫殿,大多是文艺复兴时代的建筑,其中美轮美奂的“梵蒂冈花园”就占据差不多一半的国土面积,花园中的“梵蒂冈总督宫”便是整个国家行政中枢所在。
秘书处办公室的喷泉走廊里,负责教皇国外交和财政的红衣主教里加利便漫步便和专程飞抵这儿的意大利卡莫拉黑手党头目基埃谈着话。
基埃的意思是,给波兰贷款后,团结工会一旦能活动在阳光下,那将是您和教皇圣座最为彪炳的功业,一亿美元名义上是由梵蒂冈金库出资,但实际上由我们来担负——其实我们就是要借梵蒂冈的金库来洗钱。
梵蒂冈的金库银行,有个很别致的名字叫“宗教工作研究所”(IOR),乍看起来和金钱没啥关系,它不属于教廷的部门,也不算是中央银行,教皇极力想与IOR保持些距离,但实际上IOR不但负责“在全球保管自然人或法人捐赠或委托天主教会管理的动产及不动产”,还“为全球教会提供金融上的支持,以便各教区有效开展事工”。
另外历史上IOR也是声名狼藉,它的前身在意大利法西斯头目墨索里尼崛起时就与其紧密合作(当然,首要责任人是当时教皇庇护十一):罗马教廷不断为墨索里尼祝福,帮他在天主教信徒那里宣扬法西斯和反康理论,让墨索里尼得到梦寐以求的“软实力”,作为回报,墨索里尼不但馈赠教廷大量钱财,还许可了梵蒂冈的政治独立地位,所以可以说墨索里尼是梵蒂冈的国父(划去),天主教也成为意大利的唯一官方宗教,更重要的是墨索里尼慷慨地拿出政府三分之一的预算,为全意大利的神甫支付薪水……
很快,意大利法西斯党得到大部分天主教徒的投票支持,成为国家执政党,赢得了议会席位98%的辉煌胜利。
其后梵蒂冈便和墨索里尼彻底交织在一起,又和纳粹德国勾搭起来,而同时希特勒给梵蒂冈提出了个血腥肮脏的要求:
“德国可以给教廷钱,但教廷以后不再给非雅利安血统的天主教徒提供庇护。”
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教廷还算是反侵略的,尤其当天主教信徒占主流的国家遭到侵略时,教皇是会站在最前线止战的,可现在……就这样,庇护十一还假惺惺地对英国首相张伯伦说过:“我每天都在为德国数百万天主教徒祈祷。”
“可德国还有犹太人和新教徒,他们正在被纳粹残害。”张伯伦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庇护十一沉默了。
庇护十一死后,继位的庇护十二在戴上圣冕前就是个与法西斯勾结很深的人物,更是借着德意排犹屠犹的血风,大肆吞没原本由犹太人掌管的欧洲公司或财产,在战后梵蒂冈继续庇护在美国杜勒斯兄弟的羽翼下,帮助大批纳粹军官逃脱惩罚——原本美国不少正义之士和犹太政客是要彻底清算梵蒂冈的,可侥幸的是冷战爆发后,极度反康的梵蒂冈很自然与美国联手,吃到了马歇尔计划和欧洲复兴的红利,梵蒂冈和IOR和美国的教区的联系是愈发深厚了。
可成也美利坚,败也美利坚。
五年前美国的一桩银行破产案,不仅让梵蒂冈的金运大衰,还极度恶化了意大利政府与梵蒂冈间的关系,对现在梵蒂冈的境遇影响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