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破产的银行名叫“富兰克林国家银行”,它起初因位于纽约长岛拿骚县的富兰克林广场而得名,1972年突然被一位叫米歇尔.辛多纳的意大利银行家接手,嗯,没错,此君父亲是那不勒斯人,母亲是西西里人,本人还是被耶稣会教育成人的,拥有法律、经济学和数学的学位,毕业后一直从事会计师和税务律师的职业,很自然地开始帮黑手党洗钱、管账和逃税漏税,他和纽约黑手党五大家族的联系很紧密。
刚来到富兰克林银行时和之前的十年,辛多纳被誉为“里拉的救星”——梵蒂冈明知这位和黑手党混在一起,但谁也不会觉得钞票扎手,早就决定拥抱资本主义的罗马教廷,还是启用辛多纳当了财务大主管,辛多纳还与教皇保禄六世成为好友,梵蒂冈买通许多经济杂志把辛多纳捧为了大明星,他借着这股炙手可热的气势,在欧美各个领域大肆搞投机买卖,为教廷鞍前马后,赚得的利润就拿来深耕意大利政界,并和拉美天主教国家的独裁者打得火热,还资助反苏团体在苏东阵营内部搅风搅雨。
按理说,辛多纳是能将富兰克林银行带向辉煌的,可短短两年后,富兰克林银行就因管理不善、欺诈和股市崩盘而破产,这只是幌子:辛多纳以这场破产为掩护,偷偷将银行的几千万美元转移去了欧洲。
钱究竟去了何处?
意大利的一名律师乔治.安布罗索利在被委托清算辛多纳的“金融帝国”时察觉了端倪,他声称要向美国司法部提交关键证据,该证据能证实富兰克林银行的钱被秘密送去“一位梵蒂冈主教和一位米兰银行家”的手里。
意大利政府也闻风而动,警察机关很快锁定,辛多纳是个“伪共济会”的秘密成员,所谓的伪共济会即是个叫“宣传截止日”的秘密组织,它隶属于意大利的“大东方”共济会,不过在富兰克林银行破产后两年,“宣传截止日”忽然转入地下,意大利警察判定是因为它自知“违反了意大利宪法”,该伪共济会骨子里是个非法的、秘密的、反苏、反康米、反工会的极右翼组织,该组织的领袖叫利西奥.盖利,盖利表面上是个拥有意大利和阿根廷双重国籍的成功商人,并且和辛多纳交谊匪浅,他所领导的“宣传截止日”这个组织据说有超过千名成员,涵盖了意大利的国会议员、记者、富商、黑手党、情报特工、法官、检察官等形形色色的人物,甚至连军队将军和撒丁王国的继承人也在其中(传说未来的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也在其中)——这个共济会就是“影子之国”,被梵蒂冈教廷在幕后操控,在时机成熟时它将取代意大利这个国家,让其沦为梵蒂冈的附庸和傀儡,就像是侵入生物体内的铁线虫般恐怖。
由此,自富兰克林银行破产开始,种种矛头都指向了教皇之国梵蒂冈。
故而这几年梵蒂冈的IOR,连带教皇本人,都深陷这桩金融丑闻之中,并且事态明显是越闹越大。
要是美国司法部采信意大利律师乔治.安布罗索利的证据,那梵蒂冈就有彻底塌房的危险。
“若是索托能进入美国国会当上参议员,照你的情报,他能得到爱德华.肯尼迪的帮衬,参议院内的司法委员会少不得有他一把交椅,可以有效地阻止美国司法部的活动。”这就是红衣主教里加利的目标,为此他要求前来参见自己的基埃,“以教皇与我的名义通晓美国各大天主教区,尤其是加州的信徒们,全力投索托.卡德纳的票,把他给选上去,这也是你们和索托联合为波兰带去一亿美元贷款的酬谢。”
宗教力量发动起来是很恐怖的,美国的天主教信徒数量有几千万,纽约、洛杉矶、旧金山、达拉斯、巴尔的摩等都市都是信徒的高度集中地,这些教区也都是唯教皇马首是瞻的,教皇当年想捧墨索里尼,墨索里尼就能跃为意大利元首,现在想捧出个美国参议员出来,完全是游刃有余。
而相对应的,梵蒂冈的政治计划能在意大利、波兰同时获得成功的话,那不世出的伟业、现世的天国将会降临。
事情交待完毕,继续前后走在梵蒂冈花园中的里加利主教与基埃的思绪是不同的。
里加利主教不由得想起:“原来卡德纳家族现在的势力壮大到这样的程度啦,想当年我在洛杉矶教区里任职时……”
而基埃的想法则是:“为什么还要等索托当选参议员才能阻挡美国司法部对富兰克林银行案破产的调查呢?那样菜都凉了,黑手党有黑手党擅长的事……”
加州旧金山湾区圣巴巴拉县的洛斯阿托斯市,这里是座位于硅谷西侧边缘的僻静又富有的花园隐逸居地,为防备现代化对特色地价的破坏,这里致力保持着半农业的氛围,市政中心是个别墅模样的建筑,被果园和牧场包围着,除了商业区和一条经过这里的高速公路外,各别墅统一占地四分之一英亩,被土质道路纵横切割开来,道路边还没有路灯。
加州在国会的资深参议员艾伦.克兰斯顿站在片绿色的高尔夫球场上挥杆,他几乎所有不在华盛顿的时光都消磨在这,洛斯阿托斯是他最爱的家乡。
克兰斯顿的视野里尘土飞扬——各色轿车组成的队伍,行驶在球场北面的道路上,他不由得放下了球杆,摘下帽子,矗立在棵漂亮的杏树下。
这支车队果然是奔着他来的。
车队陆续停下后,国会众议员索托.卡德纳、菲利普.伯顿、约翰.伯顿,还有刚进国会的南希.佩罗西,CDC委员会主席西蒙.卡萨蒂……还有加州在国会的初级参议员约翰.V.汤尼,整个加州民主党政治机器团伙的骨干几乎全来了,他们摘下墨镜,像是群黑社会分子般穿过草地,笑吟吟地和有些猝不及防的克兰斯顿参议员相拥。
无事不登三宝殿,很快这伙人就表明了来意:
“艾伦,你应该宣布退休。”
“你们在说什么?”克兰斯顿觉得惊诧又恼火。
“艾伦,我得了癌症。”满头乱发的菲利普.伯顿伤感地抽了抽红鼻子,说。
“我愿意给你介绍个好医生。”克兰斯顿没好气地回敬。
“可是艾伦你也得了癌症。”菲利普耸肩道,“你现在宣布退休的话,明年六月份会进行参议院特别选举,党团会全力让索托当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