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议员太太,到参议员的夫人,这是索托回到选区后在家中告诉小康的。
小康埋头在厨房中岛上掼着面泥,头发垂散在额面,并不搭理索托。
“别生气了,小康。”索托放低了姿态,并把手搭在妻子的肩上。
“下面是不是要说什么如果你当时在德黑兰,我也会毫不犹豫去救你?”小康没回头。
“不,我怎么会让你去德黑兰那种鬼地方!莫妮卡上当受骗,被困在那里,成为美国暗线斗争的筹码,我及时察觉这一点,还必须要将莫妮卡救出来,这也是身为国会议员要做的,别说莫妮卡了,就是米老鼠在德黑兰我也得去救。”
“那我真的是感谢你没让老婆置身险地。”小康依旧没回头。
书斋传来保密电话特殊的嗡嗡声,索托拍了拍小康的胳膊,离开厨房,转入到书斋将门给扭上锁,拿起电话。
“爸爸,我现在暂且还留在华沙,行李就在我眼前,我真的想要去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去问问那些疗养院书记们,到底进攻波兰的决策是如何做出来的!”电话里传来的是娜斯佳愤愤不平的声音。
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位于黑海和里海最狭窄的陆地交界处,是苏联最有名的疗养胜地,那里气温宜人,拥有秀丽的河谷,是打猎的好去处,丰盛的草地上铺上一块块白布,上面摆上可口的野餐,再把衬衫纽扣给解开,懒洋洋地席地而坐,宾主间畅叙幽情——这差不多就是苏联所有人都追求的终极梦想。
也由此,斯塔夫罗波尔成为苏康政要们最喜欢扎堆的去处,在那里你能遇到勃列日涅夫、柯西金、安德罗波夫、苏斯洛夫、库拉科夫、乌斯季诺夫等要人,他们都呆在疗养院里,所以在苏联最炙手可热的其实是疗养院的负责人,这些人对莫斯科内的政治力量对比和人际关系图是了若指掌,苏康的地方领导人往往通过这些“疗养院书记”牵线搭桥,才能和核心权贵接触上,从而攀龙附凤,飞黄腾达。
“是尤尔琴科叫你离开华沙的?”索托坐下来,点了根烟问。
“要是我们的军队真的杀进华沙,暴动的波兰人会提前把我撕成碎片。”
“所以你要以个逃兵的形象,去斯塔夫罗波尔那里大声抱怨?”
娜斯佳语塞。
“不,你应该作为个英雄的外交人员,去斯塔夫罗波尔受勋。”
“你意思叫我留在华沙?”
“对,你尽快和波兰的民兵和警察部队联络好,即便苏军打进华沙,那也是低烈度的战争,或是空降兵斩首,或是直接指令波兰的内务警察抓捕,你要了解,勃列日涅夫的本意绝不是毁灭波兰,而是以大规模军演为后盾的武装干涉,他的目标还是会止步于镇压、瓦解团结工会,并且让波兰回到正规中来,到时你的使命便是坚守住使馆,使馆就是你的阵地,要守住也根本不难,看你的手腕。”
“我明白,我会让使馆人员全面武装起来……”
“你是不是傻!?”索托这样说。
被“野生爸爸”好一顿训斥的娜斯佳,唯唯诺诺地听完,被爸爸是耳提面命,最终把电话挂掉后,就喊来自己的部下——东德斯塔西特工季默,告诉他:“你负责联络波兰当局,就说在斯塔夫罗波尔访苏的盖雷克要求,在我这位全权使节的仲裁下,统一人民党愿意邀请团结工会的领导人谈判,考虑在梵蒂冈的观察下,给予团结工会合法地位,并提升波兰民众的宗教信仰自由度。”
“杜欣斯基,这是无原则的妥协和退让,上峰不会对你这种行为赞许的。”季默当即回答说。
“不,我现在就是把团结工会给架起来,看看对方有没有勇气和决心,尤其是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如果他们像老鼠般藏在下水道里不敢现身,那就会在民众那里彻底丧失威信,也会让西方瞧不起,如果他们胆敢来谈,那我凭借一群警察突击队就能把他们全拘捕起来。”得到索托真意传授的娜斯佳,变得信心满满。
“既然你愿意负领导责任,那我听你的。”季默答应下来。
最近他探知,东德和波兰的边界线上,很多东德的精锐部队都静默了无线电通讯,所以季默推测,苏东阵营对波兰的围攻已是箭在弦上,这样也好,起码让史塔西总局能重视到他的这条阵线。
于是季默很迅速地给波兰国家安全部门转达了娜斯佳的意思,当然娜斯佳实则是“假传圣旨”——苏联也好,还是在苏联做客的波兰领导人盖雷克也罢,都没有明确许可统一人民党和团结工会进行政治权益的谈判。
同一时刻,胆子大起来的娜斯佳又直接向克格勃总部发起绝密电文,称盖雷克已秘密指令国内准备向团结工会妥协、让权,为此欧美和梵蒂冈重新恢复对波兰高达两亿美元的贷款。
这封密电可谓促进了勃列日涅夫武装解决波兰危机的最终决心。
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一处白墙绿瓦的疗养院里,刚刚与勃列日涅夫打完猎的波兰领导人盖雷克,在得到对方“苏联会全力帮助盟友渡过眼前难关”的承诺后,满意地提着皮包,准备乘坐列车回莫斯科,再搭乘飞机返回华沙。
一辆苏联产的“吉尔”豆绿色高级轿车停在院落外的路口,盖雷克兴冲冲地走过去,可他很快就觉得情势有些不对头,因他从波兰带来的安保人员不知何时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他停下脚步准备开口发问时,那辆吉尔轿车轰得一声就突然开走了,马路对面还停着辆吉尔运输卡车在那——刚才从轿车里蹦出几位身材高大的苏联特工,一把就揪住了盖雷克。
“这是怎么回事!?”
“不阵营便无康米主义。盖雷克,你纵容国内黄色工会对康米主义政权的肆意颠覆行为,过度过滥保护工人权益,已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过,现在暂时在这将你隔离监禁,待会后波兰统一工人党代表大会会罢免你的所有职务,到时再引渡你归国受审!”领头的特工宣读完盖雷克的罪状后将手一挥,盖雷克被推搡着上了吉尔卡车,扔进了拖斗中,这对位国家最高领导人无疑是种不堪忍受的侮辱,在盖雷克的怒骂声中,卡车摇摇晃晃地开走,朝着边疆区的河谷地带而去,在那里有个小小的收容站。
苏联大使馆内,差不多有一个连的“波兰公民民兵”乘坐着尼萨面包车赶来集合,值此关键时刻他们将完全听命于娜斯佳.杜欣斯基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