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玻璃后,上校脸色像是死人般,举起了手雷。
“快点放下拿那东西!”警察和黑帮全都吼起来。
下了车的索托,也目瞪口呆,来到了上校的视野里。
“索托!索托.伊.伽马!”上校凄厉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索托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为什么不去越南参战,你为什么不愿为这个伟大的国家牺牲?我手里有一颗手雷,车座下面还有一颗,这两颗是我在太平洋战场上,挂上身上,随时准备和扑来的日本鬼子同归于尽的,我抱着爱国的热忱和必死的斗志,不惮碧血洒遍黄沙,可你还有你们却全是懦夫,可耻的懦夫!”
“我敬佩你和日本人曾经厮杀的精神,你确实是战斗的英雄,上校。”索托喊道,“但之前斯蒂文森警长已告诉我一切,我现在理解你为何要执意放逐我和我的父亲老莫的缘由了。”
“你理解什么!?”上校暴喝起来。
“因为你的儿子因贪图金钱背叛了国家,并且你也早就知道了他的罪行,你的儿子泰格.利勒是美国海军指挥舰上负责情报的,他始终在出卖越战战场上的信息给越共,还给苏联人!他们每个月都秘密给你家八千美元的津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了泰格的秘密,可很明显身为荣誉退伍上校的你,却没有勇气大义灭亲,你太宠爱你的儿子了,甚至选择和他沆瀣一气,泰格的秘密津贴后来都是你来领取,固定地点是加登格罗夫郊区的鲜奶仓库,因你不敢走银行,害怕败露。这么多年来,你陆陆续续拿了差不多快四十万美金,这就是你家能买得起河滨社区的豪宅,蕊秋如此喜欢玩乐,却能维持个天天蚀本,还能高价雇佣调酒师的酒吧的原因!县监事委员会可能对你的财力有怀疑,但碍于你的声望和地位,都不愿意也不敢过分深究,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邦迪牧场突然拿出笔天价的保释金来,这笔钱是谁支援给安灼拉.戴维斯教授的不言而喻,而你也被邦迪牧场的线给牵带出来了,因这笔钱之前正是你转手给邦迪牧场的!”
此刻,上校咬牙切齿,浑身战栗,靠在车座椅上。
圣安娜医院,个别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已开始采访赶到这里的内森.菲利斯了。
而内森正在焦急地指挥特工干员们:“给我尽快搜捕利勒上校,罗伯特.利勒上校,他全家可能都是苏联间谍。”
而旁观的医生、护士,还有病患、探病人及记者们,都被戴着墨镜的特工阻拦在“内森圈”的外围,根本听不清这位分局局长在说什么,但事情肯定是了不得的。
“那晚,我和桃乐丝替蕊秋去取货,里面就有你转手安灼拉.戴维斯教授保释金的酬劳,藏在标志好的某个鲜奶箱里,原本我们还未察觉,可兰特警员的出现扰乱了这一切,也让心虚的你误以为我们挖出你的罪行,你丧心病狂地对我们开了枪,吓得我开车逃走,结果无心撞到被你喊来的邦迪.迈克菲,现在你的罪行已大白于天下了,利勒上校!”索托悲愤地说,“而你处心积虑地要置我还有我可怜的父亲于死地的原因,就是你将你对自己儿子泰格.利勒叛国罪行的仇恨,转嫁到了我的身上,一个讨厌自己儿子的人,往往会仇恨一个和自己儿子行为相仿的陌生年轻人——我不过出于良知拒绝服兵役去越南,就被你视为叛国,并不自觉地把泰格的罪孽投影在我的身上,非得把我和我的父亲逼入死路才罢休。”
“哦,天啦……”在二楼窗户后听到这一切的莫妮卡,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坍塌掉了,不由得捂住嘴巴。
“泰格的罪是泰格的罪,你的罪是你的罪,小爬虫不要妄图混为一谈。”上校绝望地叫了起来。
“别掩饰了,我只是拒绝去越南战场,我不想因为泰格.利勒上尉的出卖,而枉死在越共的枪口下,他把美国海陆军的情报都卖给了越共,死在你儿子泰格手里的冤魂,怕是数以百计呢,想要混淆在一起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和你儿子都等着坐监吧,害死无数普通士兵的杂种,你才是叛国者!”索托越来越愤怒,大骂上校的伪善和肮脏,“你现在想要对警长的家人施行报复,对吗?可警长的妻子还有女儿、儿子只是妇孺啊,你利勒上校,毕竟曾是战斗里的英雄,你应该保护他们,而不是发泄伤害他们,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罗伯特.利勒上校。”
警察和黑帮的枪各个都是箭在弦上。
“说得好索托,确实说得很精彩我的教子,我要是女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你。”夏延还不忘恭维声。
极度紧张的氛围中,上校没有引爆手雷,他泪流满面,仰面喊了声,倒了车,车子换了个方向,很快就疾驰离去。
“快,快,跟上!”县警们纷纷跳入警车。
这时,觉得情况不对的守望邻居们都出来,看到这么多枪支,还有穿着西服的老墨,都感到十分恐惧。
莫妮卡则冲出房门,不住地问索托,这些都是真的吗?都是吗?
很快,斯蒂文森警长的电话打来,他告诉女儿,一切都是真的,他正在圣安娜警局协同FBI,全力抓捕逃逸的利勒上校。
莫妮卡发怔了,蹲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母亲则心有余悸地陪在她的身旁。
夏延和索托就站在客厅的地毯上。
“我看我们可以走了,玛塔还做了饭等你回去。”
“这个时候再回贝特蒙罗也太晚了吧?”
“你看这家像是能招待我们晚餐的样子吗?”
“还是等上校落网再说吧!”
“嘿,小花花公子,别忘记你女朋友还在等着你。”
听到“女朋友”这个词汇,莫妮卡猛然惊醒,她抬起头,戴上近视眼镜,困惑地望着索托。
“你别看你朋友这副模样,他的妞可是很正点的,金头发,那腰身,那美腿。”夏延一本正经地咳嗽两声,指了指索托,然后他忽然眨眨眼睛,对索托说,“我怎么总觉得之前在哪幅画里见过桃乐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