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佳的大卷发在肩膀上抖动着,高跟鞋在使馆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得啪啪作响,季默像个跟班跟在她的身后,不断把笔记本上的条目读给娜斯佳听。
“继续说,季默——我尽量在头脑中勾画出行动的计划来。”娜斯佳招着手。
走廊对面迎来几位穿着美国牛仔服的人,领头的正是尼尔.加莱斯特,他被任命为波兰拘禁营地的总负责人,夹着蓝图,和娜斯佳匆匆握手。
“全部按照你们设计的来。”娜斯佳现在也只能全权交付给加莱斯特。
尼尔.加莱斯特的团队被允许进入波兰,但要遵循几个原则,一是必须按期交付工程项目,二是不允许携带任何拍照设备,三是居住食宿都得被集中管理,四是完工后立刻离境不得逗留——不过既然团队工作期间有额外津贴,大家也都不再说什么了。
“工人!我需要工人!”尼尔.加莱斯特对娜斯佳转过去的背影喊着问道。
“波兰安全部马上会与你们对接的。”娜斯佳回头指了尼尔下。
本来以为有生之年进入康米国家做生意就够奇幻的了,可尼尔还是没想到,为什么波兰人力资源不是去找劳务部门而是安全部呢?
原来建设拘禁工会成员营地的人力,娜斯佳和波兰方面洽谈过了,就从全国囚犯里来征调,省心又便宜。
娜斯佳沿着楼梯走到了地下楼层,一位大使馆武官合上了门,里面全是忙碌的秘书和雇员,一等秘书告诉她:“库利科夫元帅马上就从司令部飞到华沙来。”
“糟糕了……”娜斯佳本能觉得不妙。
库利科夫元帅是鹰派里的鹰派,他给孙子孙女儿的玩具都是自动步枪,想必他来华沙,是携带他那份在苏军内部闻名遐迩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计划书》的:计划书里要求华约用战术核武器开道,而后上万坦克洪流般推进,碾碎一切,一周内突破北约的莱茵河防线,歼灭西德,一个月内荡平法国,抵达英吉利海峡。
别人信不信这个计划不打紧,库利科夫元帅相信,并且随时想要将其付诸实践。
“杜欣斯基大使,我以前没见到您,不过既然我马上就会抵达华约总司令部,那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你,那便是我们随时准备先发制人,在西方那群娘娘腔们发声无端指责前,用我们的军队摧毁他们。”库利科夫元帅在司令部的电话里如此告诉娜斯佳。
“元帅阁下,我想您还是先应该与克里姆林宫和波兰救国军事委员会密切商议这个计划。”娜斯佳回答很委婉。
“是他们先派遣武装分子渗透攻击我们的战术核武器仓库。”
“所以我觉得这事情很蹊跷,我觉得波兰是被人利用,要挑起两个阵营的决战,而后坐收渔翁之利。”
“你的分析似乎也有点道理,可是我和我的部下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们不是对外交斡旋有意见,而是深知你们喜欢搞无原则的退让。”
“绝不会的。”
“那很好,我等待着乌耶克煤矿的消息,你们对付这群黄色工会分子能不能强硬再强硬些!”说完,元帅挂了电话。
娜斯佳长舒口气,不过她晓得危机只是暂时性地渡过。
现在华沙的大街确确实实地布满了苏联北方集团军的T55坦克,炮口高昂着。
而同时安全部和民兵已捕捉到部分围攻3002仓库的武装分子踪影,他们就是从乌耶克煤矿里出击的。
乌耶克煤矿,是座开采优质硬煤的西里西亚矿山,里面的煤矿工几乎全是团结工会的拥趸,反政府反康米的态度非常死硬,他们为这群无法无天的武装分子提供避难所再合理不过。
现在波兰救国委员会已出动ZOMO民兵五个连,其中包括一支精锐的特种排,当地的公民民兵预备部队三个连,七门斯太尔水炮车,还有数百辆汽车和步兵战车,甚至还有二十二辆坦克参加了包围矿山的行动。
在民兵的身后,是苏军精锐的第20机械化师督战。
民兵数量达到一千五百人,每人都分发六个弹夹的弹药,四个是非致命的橡皮子弹,两个是致命的正常子弹。
原本领导乌耶克煤矿罢工暴动的团结工会成员,在上层号召下都投降了当局,可矿工们现在决定为权力和生存,自己组织起来抗争。
而矿工们也确实收留了部分袭击3002号仓库的武装分子。
也正是这些武装分子携带了新的电台,将乌耶克煤矿的处境告诉了西方世界的媒体,等到波兰方面察觉到时已太迟了。
现在国际舆论各执一词。
美国和西欧国家,也包括梵蒂冈教廷要求苏联与波兰立刻撤去对煤矿的围攻,保障任何矿工的安全。
苏联却反驳说,煤矿中有西方的间谍特工,他们先前企图抢夺位于波兰的核弹头,已对全世界和平造成严重威胁,必须要坚决予以消灭!
在华沙,波兰安全部组建的“乌耶克煤矿处置联合指挥部”中,娜斯佳和波兰的民兵军官们产生了分歧。
娜斯佳希望的是对煤矿暂时以围困谈判为主,用增加工资和补贴食品的承诺诱导矿工放下武器交出武装分子来,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而前线的民兵军官却主张直接使用武力,将罢工给镇压下去,如此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不然开了谈判的口子,波兰各地的教会和工会态度只会更加嚣张。
关键时刻,国防部长雅鲁泽尔斯基将军代表“救国委员会”来了电话,并力撑娜斯佳的解决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对矿工使用致命武力,免得乌耶克煤矿事件成为西方攻击我们制度的把柄。”
接着波兰救国委员会将事件升格对待处理,专门召集了部长级别的联席会议,娜斯佳作为旁听列席,民兵最高指挥官科茨扎夫斯基准将好不容易才打通了煤矿的内线电话。
接电话的是罢工领导人。
“您就是斯坦尼斯瓦夫.普瓦泰克吗?”将军将电话外放。
在场波兰的将军和部长们都把目光和耳朵倾向电话。
“是我,我的旁边,全是这次罢工的领导人。”对面传来了答复。
“有任何条件都能谈。”
“我只希望能得到正当罢工的权利。”
“这个权利在戒严法结束后就会给你们的。”科茨扎夫斯基准将承诺到。
“那戒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等你们罢工结束,戒严就可以结束。”
“可我们要的就是罢工的权力啊!”
“我说了,各位工人兄弟们先结束罢工,而后戒严结束,你们即可得到这种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