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当局先结束戒严,我听说罢工一结束,你们就会用西里西亚军区法庭来搞死我们。”这会,乌耶克煤矿罢工方和波兰民兵陷于了闭环式的角力。
罢工方要先解除戒严,而后通过国家议会赋予他们正当罢工的权力,而后才会宣布罢工结束。
而救国军事委员会则要乌耶克的工人先结束罢工,而后才能顺带撤销戒严法,并且不会向工人说出解除的详细时间。
双方的不信任感急剧增加。
“我是苏联驻波兰全权使节娜斯佳.杜欣斯基。”这时娜斯佳走到电话前。
对面传来议论声,接着罢工代表普瓦泰克说,“听姓名,你是波兰人,嗯?”
“我是波兰人的后裔,可我却是被苏联养大的。”
“那是苏联人杀了你父母,你是认贼作父。”普瓦泰克毫不客气地说。
“听着普瓦泰克,个人的私生活等到这件事和平结束后,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们可以找个酒馆慢慢地谈,现在我的身份是克里姆林宫在这里的全权代表,我们愿意提升全矿工人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另外增加适当的面包、糖还有肉类的票据供应,实物我在想办法,我答应你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好……”
“不,你们苏联人解决不好的。”
“不,我答应你肯定会解决好……糖,古巴有的是,肉类,罗马尼亚多的是。”
“解决好的话,波兰怎么会连面包、盐和糖都匮乏的呢!我们不是没有你们去做的机会,三十年了,你们的答卷完全不能让人民满意!我们工人辛辛苦苦为国家做出这么多贡献,完全有理由能在自由的市场上买到自己所想要的任何东西,你们人为地制造短缺来盘剥工人和农民,却蠢得不自知……”
“普瓦泰克先生,我们都冷静下来,回到问题的最初好吗?我们无意伤害任何矿上的工人,我们更愿意将乌耶克事件当做解决全波兰所有罢工风波的一个典范。所以请相信我好吗?接受加薪和票据补贴,你们也不会被送到军区法院的,戒严法虽然颁布,但却有弹性,我们可以把军管推迟甚至在解除戒严期间都不实施军管。”
“……那这样吧,你们许可纠察线往外扩散一些,扩散到矿山周围的乡村和住宿区地带,能让矿工们回家去拿些吃的喝的,我答应你,可以认真地与你们谈判。”
这会儿科茨扎夫斯基与其他的民兵军官都把目光投向娜斯佳。
“好的,可以。可是只允许扩散一天时间。”
普瓦泰克那头也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后,娜斯佳坐在会议室里休息,这几天她实在是太困乏了。
而民兵军官们则聚到科茨扎夫斯基准将的身旁,来到会议室旁边互相递烟吸,“要求矿山那边的连队做好战斗准备,等到来日结束后立刻制造些摩擦,趁机攻进矿山去,火速镇压。”科茨扎夫斯基夹着烟低声说——他认为刚才娜斯佳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使用橡皮子弹吗?”
“不,矿山里面极可能有美国CIA的武装特工,告诉前线所有连队民兵,备好六个实弹弹夹,特种排每人十个实弹弹夹,等候我的命令,要开火时就毫不犹豫地开火,打死或俘虏了CIA的大鱼,国际舆论就翻转过来了。”科茨扎夫斯基非常果决,“现在,给我接当地的省民兵最高指挥部电话。”
靠在椅背上的娜斯佳做了个梦。
梦见她回到了索莱达,那座监狱构成的小城市,田野、森林还有松散的社区房屋,她喜欢开着车在道路上随意溜达,她还是索托的秘书,索托坐在办公桌后很生气地盯住她,说:
“我担保给你两亿元,贷款给波兰,你却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失却了所有的政治身份。”
“你还有监狱老板,我余生都会为你打工,把欠的债给补回来的。”梦中的娜斯佳急忙说。
“这已不是我的监狱。”言毕就有两位狱警走进来,把索托架起来,拖出了房门,“这将是囚禁我的监狱!我从索莱达出来,最终还要回归索莱达,生于斯死于斯!”
“老板,老板!”娜斯佳猛然从梦中呢喃着惊醒,看到的是空荡荡的会议室,电灯无遮无拦地亮着,与会者早就散开了,她奔向窗户,拉开帘子,戒严中的华沙的夜满是黑色,只剩几座政府大楼还亮着灯,整座城市毫无生气可言。
老板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老板作保的那两亿元真的收不回去,那该如何呢!
当天夜里,乌耶克煤矿的七百名矿工在金属锻造车间里给每个人都打造出了武器,一种长1.5—2米的金属杆,待到黎明时分,他们列队从矿井大道往外走的时候,金属杆反射着点点光芒,就像是长矛的丛林般。
矿山的竖井塔楼和烟囱外,是片被白杨树包夹的公路,公路连接着几个村庄,工人队伍小心翼翼地分头抵达这些村庄,向村民索要或购买食物。
而民兵的连队就和村庄近在咫尺,伴随他们的装甲火力只要是苏制BTR-60八轮步兵战车,还有东德制的BTR-152轮式装甲汽车,当工人们进入村庄后,民兵们都集合起来,列成阵线,排好盾牌,对工人们采取了某种不友好的虎视眈眈的态度。
另外让工人感到愤怒的是,村庄里的粮食提前被民兵们都收走了,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如果没有粮食,他们很难坚持下去的。
罢工方的电话打到了华沙贝尔维德宫的部长联席会议。
普瓦泰克愤怒指责救国委员会的背信弃义。
“我们的目的是要买到充足的食物!”普瓦泰克喊道。
娜斯佳在和周围人沟通后,告诉罢工方:“需要食物的话,我们可以按时输送给你,你昨天的要求只是要扩展纠察线的范围。”
“那全矿七百名罢工者从现在开始绝食。”
“请别绝食,我们会每天送两次食物给你们,从今天晚上开始。”娜斯佳说。
“我们不会允许你们越过纠察线的,如果你们胆敢这样做,工人会对你们毫不犹豫地使用武力。”
“我们只是想送食物……”
那边,电话啪一声断掉了。
“派遣运载食品的卡车到矿上去!”那头科茨扎夫斯基准将堂皇地打了电话给前线最高指挥官维尔钦斯基上校,“……抓紧时间跟在卡车后攻进去。”
近午间,矿工集体退回矿区产房内,反抗情绪开始激烈,他们认为完全是当局出尔反尔,政府完全沦为苏联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