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蒂和维多利亚推开门就冲了出来。
那辆小小的迷你摩托车已被撞得支离破碎,在马路上散落得到处都是,小弗兰克趴在路边的沟渠处,头朝下,高蒂抱起弗兰克时,弗兰克早已没有呼吸,他的脑袋上有道深深的创口。
那辆肇事的车辆放慢速度,似乎很害怕,害怕到当司机意识到撞死的是高蒂家的孩子后,居然又踩了油门,第一时间逃离了。
高蒂转回家,抓起把霰弹枪,重新跑到马路上,准备对肇事车射击,可这会儿那辆车已跑掉。
“是法瓦拉的车,是这个混蛋,我看得真真切切,我认得他的车!”搂住儿子尸体的维多利亚对着提枪的丈夫吼着,“你要给我杀了他,他决不能寿终正寝!”
法瓦拉,同样是甘比诺家族的一个犯罪头目,只不过地位要比高蒂低一档,黑帮成员往往也喜欢聚居在某个社区里,法瓦拉家和高蒂家相距不远,都在霍华德海滩处,算是半个邻居,先前两家人还时不时串门。
高蒂和妻子把小弗兰克的尸体抬回家放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高蒂是不敢报警的,他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几个心腹,说自己儿子没了,是被法瓦拉开车撞死的,无论法瓦拉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必须要死。
“你们带着家伙,现在到我家来。”
接着高蒂拨通了法瓦拉家的号码。
那边嘟嘟嘟了很长时间,法瓦拉才带着哭腔接了电话,他告诉高蒂:
“我真的,我真的是没注意,我本来应该把车开的慢一些的,可是我今早多喝了两杯酒,你是知道我的,我把小弗兰克当做教子,不,当做亲生儿子那样看待。”
高蒂沉默会儿,说了句:“你不应该开车逃逸的,当时你应该下车,跪在我夫妻的面前乞求宽恕,大家都是甘比诺的家人,也许那样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恨你。”
“还来得及吗?”法瓦拉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现在就和妻子到你家去道歉,你要多少钱,要如何殴打我,我都不会吭气,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二十分钟后过来吧,我们谈谈,小弗兰克的尸体就在家中,你该来吊唁,请求小弗兰克的原谅。”
言毕,高蒂沉默地坐在儿子尸体旁,看着儿子稚气未脱的面庞,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好像他还活着那般,过去的半小时,高蒂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漫长又短暂过。
他把手腕上的金表解下,交给大儿子安吉洛:“你戴着它,我本来不想让你们兄弟干我这行的,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门铃响了,是高蒂的几名“士兵”,阿蒙、格拉瓦诺、迪贝尔纳多等,他们腰带里都暗藏着手枪,高蒂把他们放进门,让他们隐蔽在储藏间或浴室内。
接着高蒂将一根金属球棒拖曳着,送到妻子维多利亚的手中,“等到法瓦拉夫妻来时,你便挥动这个,他们是不敢反抗的,一个刚死了儿子的妈妈,是没人敢反抗的,你就趁机真的打烂他夫妻的头颅,把他俩直接敲死,我的人在这里压阵,我相信你很乐意这样做,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便握紧球棒,立在厨房里。
高蒂呼口气,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安吉洛戴着父亲的金表(有些大),一板一眼地站在旁边。
一段时间后,宁静的午后,远远传来车子的声响,这车子应该是受了伤,能听到它零件的呻吟和撞击,隔着纱窗高蒂看到,果然是法瓦拉的车,车头是瘪的,在自家花园草坪上,法瓦拉夫妻俩哭丧着脸走下车来,慢吞吞地向着高蒂家的门挨过来,恨不得匍匐谢罪的模样。
高蒂恨恨地搬动了自己手指的关节,啪啪作响,可身躯却依旧呆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打死法瓦拉夫妻后,他立刻带全家去佛罗里达州避难,在那里他要和巴勃罗和阿布雷戈加强联系,为将来重新接管整个纽约做好准备。
就在高蒂如此想时,法瓦拉夫妻忽然停下脚步,隔着窗户,法瓦拉忽然嬉皮笑脸起来,换了副面庞,冲着高蒂竖起了中指,仿佛在说:
“我送你小儿子先走一步,让他死得没有什么痛苦就是我的仁义。”
“阿蒙!”猛然觉得不对劲的高蒂,跳了起来。
当门后面举着枪的阿蒙扭开房门,冲出去准备对法瓦拉射击时,自动火器急促的噪声响起,阿蒙后背喷出十几个创口的鲜血,扭动几下,就扑倒在地,顺着门前台阶滚落下去。
这时,法瓦拉夫妻身后瞬间出现多个蒙面枪手,都举着自动步枪,对着高蒂家的门窗处狂扫,“安吉洛!”
因安吉洛.高蒂是站着的,目标很大,几十发子弹撕裂了窗户的玻璃和百叶,狂暴地打进安吉洛的脑门和躯干,脑浆和血大片喷在柱子和墙壁,也喷在了约翰.高蒂的身上。
维多利亚.高蒂举着球棒,刚从厨房里跑出来——埋伏在屋后的射手手里的枪就响了,子弹穿透后门的门板,顺着走廊飞过来,打碎了维多利亚的腰椎骨和右肋骨,当啷声,染着血的球棒顺着地板滑出去,撞到楼梯台阶上,维多利亚倒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惨叫,挣扎蠕动着。
两名枪手踢开门闯进来,格拉瓦诺立刻跪下求饶,迪贝尔纳多则藏在储藏间内连气都不敢喘。
“你们到底是谁?”高蒂没离开椅子,他晓得一切都完了,逃是没用的,不如死个明白。
“我们是斯卡福的人,来为卡斯特拉诺复仇的——约翰.高蒂,你的生命已被标记,你是不可能自然死亡的。”蒙面枪手说到。
此刻,法瓦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指了指高蒂,告诉枪手就是这个人。
随后法瓦拉又指着安吉洛的尸体,说这是高蒂的大儿子。
那边重伤躺着的则是高蒂的老婆。
蒙面枪手点点头,朝着半死不活的维多利亚就扫了一梭子。
后门也被打开,一声口令,其余几个枪手也端着枪踱进来。
“高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那蒙面的枪手边更换弹夹时,边问到。
高蒂猛地跃起,手里举着把手枪,对着法瓦拉,要进行最后的搏杀。
说时迟那时快,其余枪手从不同方向,绕着高蒂和他所坐的那张椅子,瞬即扣动扳机,高蒂惨叫着,被打得千疮百孔,沙发椅填充的羽绒肆意飞舞,然后踉跄着倒回到椅子上,瞪圆了眼睛,蜂窝似的弹孔冉冉冒着青烟,手枪跌落脚下,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