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托尔森和福明再度握了一次手，达成关于这个案件的最终协议。
间谍情报案以利勒上校的死及泰格.利勒的被判刑为终结，至于迈克菲夫妇，FBI将不予追究，那十万元的保释金就说是当地长老会为营救安灼拉.戴维斯教授而募捐，由邦迪.迈克菲以个人名义捐出去的，此案件不能涉及美苏两国的外交关系。
此外，自即日起，克格勃在北美的第一总局，终止所有对黑豹党及黑人游击队的资助，不得再插手司法审判。
也就是说，第一总局对奥兰治县法院审判民权领袖实施资金援助的G线，现在起被亚历山大.福明下令终止。
“这件事，你去向相关人说明下。”福明咳嗦下，摁灭香烟，对身旁的娜斯佳交待说。
娜斯佳点头。
这意味着安灼拉.戴维斯教授将获救，然而克里斯马斯和安德鲁斯很可能成为弃子。
至于埃德加.胡佛，他的麾下献上了利勒上校父子这条大鱼，已经感到非常满足，这等于是告诉全美的百姓：“小心些！苏联康米的间谍就藏在你的身旁，为了保全自己，最好是把所有的私人秘密都上交给FBI！”
大使酒店乳白色的倒置蛋糕塔式门厅旁，娜斯佳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墙壁上的公共电话上拨动几下，停了会儿，等到对方回答时，就用掺杂些卷舌音的英语流利地说：
“G线停止，为躲开海面风暴，带着打捞上来的半桶鱼尽快回港。”
椰子林夜总会处，福明道了声珍重，扣上西服纽扣。
“听闻你要回国了？”托尔森看这个老对手，居然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
“是，我在索契得到了间干部别墅，这辈子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了，下次你再听到我的消息，可能就是我默默离世的讣告。”
“这很像你的风格，不似我，我还是喜欢灯红酒绿的洛杉矶、纽约。”
福明的眼神稍微扫了眼大使酒店窗户外的街景，很敏锐地叹口气，对坐着的托尔森说道：
“这家酒店不出两年就要没落了。”
正在切雪茄的托尔森怔住了。
“刚才我坐车来的时候，整条大道周围的社区和我几年前来的时候发生很大变化。”福明点点脑壳，意在表达惊人的记忆力是身为特工的必备因素，“黑人和拉丁人正在激增，街道墙上的涂鸦到处都是，交通开始混乱，威尔希尔大道的风光很快就要没落，按你们美国人的理念，一个社区只要混入一个有色人种家庭，其他的白人家庭都恨不得联合抵制，当无法抵制时白人们便会集体搬迁走，一旦当有钱的白人陆续离去后，这座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将被杂乱无章给淹没，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还有谁来拯救她呢！这是你们资本主义的痼疾。”
“亲爱的亚历山大，没必要每条评述都牵扯上‘资本主义’这个词汇，我们用财务报表来侵吞剩余价值，你们用义务劳动来侵吞剩余价值，都是一样的。”托尔森有些不乐意。
“对，没必要在临别时再吵架，再见了我的朋友，铁幕演说后的二十多年已逝去，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但注定你我不再是主角，保重。”接着，福明的眼睛里闪现一丝柔光，又瞥了眼威尔希尔大街的景色，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椰子林夜总会。
福明面前的玻璃烟灰缸边，他掐灭的半根香烟，还冒着丝丝的余烟。
盯着它出神的托尔森，放下了雪茄。
整个椰子林夜总会，到现在还冷冷清清，侍者们无目的而殷勤地走来走去，询问这仅有的几位顾客的需求，舞台中央，固定的乐队演奏已开始，一位穿着白色西服的男歌手，抚摸着麦克风，用轻快的爵士小调唱着：
“鲨鱼的牙齿就像珍珠一样，亲爱的，
它也显露出自己珍珠般的牙齿。
但亲爱的，马切特船长只有一把小折刀。
但是那把刀不在他的身边，
亲爱的，鲨鱼开始用它的牙齿撕咬，
猩红色开始在海面上蔓延……”
旋律应和着亚历山大.福明离去的步伐，在酒店门外，娜斯佳和他会合，两人招来辆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威尔希尔大街的葳蕤灯光里。
洛杉矶警局的帕克中心大楼的问讯室。
索托和桃乐丝靠着，各自坐在把折椅上，旁边的桌子摆着测谎仪。
几名穿着白色外罩的后勤警员，正给他俩贴上皮电感应条，另外名不苟言笑的，则绕着桌子，观看着仪器屏幕上的线条。
玻璃门外，几名FBI干员都插着口袋，胳膊夹着问讯笔录。
毕竟测谎仪再成功，也只有七成左右的准确率。
其实最关键的，依旧是冗长的问讯笔录。
只要过了这关，索托和桃乐丝将不负撞伤邦迪.迈克菲的责任。
“没想到我俩第二次约会的场所，是在帕克中心。”桃乐丝微笑着对索托言道。
两人尽量不回想第一次，因为利勒之家已被上校自爆的手雷炸得满是血肉狼藉。
“第三次，我会好好弥补的。”索托带着歉意说。
“我很期待。”桃乐丝轻轻咬了下嘴唇。
站在两人中间位置的测试员：“……我很抱歉打扰到你俩的甜情蜜意，可测试现在已经开始……为验证仪器的有效性，请你俩现在心中默想个数字，然后我会顺着0、1、2……的顺序报数，如果报到你刚才默想的那个数字时，仪器会有明显反应，这样就表示仪器没问题，并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结果测试员报到“3”时，索托和桃乐丝的皮电明显有剧烈波动。
“没错没错，你俩都在心中期待第三次约会是吧，我和机器都认输了！”这下连刚才板着脸的测试员也不由得笑起来。
门外的干员也都摇头轻哂。
两人顺利通过测谎仪，接下来便是FBI长时间的枯燥问讯，可也没有任何破绽。
最终是几名FBI干员送索托和桃乐丝离开了帕克中心。
在经过中心停车场时，索托发现，数个小队的SWAT手持武器、大锤，蒙面着盔，正集结在用防爆栅栏加固的警车边，几位小队长用很高的嗓门训话，要求他们即刻出动，“发起对数个黑人街区的迅猛突击，搜出违禁药品，这只是前哨战，大战还在后面！”
其中一位小队长还清清楚楚地说：“我们的目标不是抓捕和肃清，而是要提供记者会的证据，州长夫人南希会亲自出席这场野餐吹风会，所以懂了没有？”
“遵命，长官！”全副武装的精锐SWAT小组，齐齐回声道。
索托注意到他们领口和袖口露出的皮肤，有洛杉矶警局的刺青，另外无一例外全是白人。
看起来，罗纳德.里根是要来大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