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轨道穿过强劲的气流,将贝丝原本精心梳理的头发吹得如蓬草般,她的裤子全潮了,脖子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她还不敢挣扎,因摔下去后,她就会被下一班次的列车碾得粉身碎骨。
“几分钟后,我们会把你扔到疾驰来的列车头上,然后你的腿会留在这里,头会在蒙哥马利县被发现!快,你没时间了,一分一秒正在流逝!”
贝丝的嘴巴被蒙住,眼睛惊恐地瞪大,狂啸的风声里,地铁列车和轨道摩擦的哐当声愈来愈近,惨白的车头灯光好像下秒钟就要扑到她的腮帮上面。
“呜呜呜!”贝丝忍不住,梗住脖子奋力对着两位大汉点头,表示她屈从了。
大汉猛地一扯,把她扯回到木架堆间。
一阵咆哮声,列车哗啦啦地从贝丝的背后,冲进了站台。
“嘿,先生们,在做什么?”木架堆外,索托沉声“询问”鲁道夫。
“说起来这可不关你的事,滚开。”
“看看你们都对这姑娘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啊,我这儿有三百块,拿着钱,离开这姑娘。”
其余的对话,贝丝已慢慢听不清楚,她晓得这是卡德纳议员在故意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是在嘲讽、戏耍她,等到脚步声响起,痛苦万分的她抬起眼,见到索托半跪在自己面前时。
下一秒,贝丝没撑住,晕死了过去……
不晓得过了多久,贝丝在浑身骨头裂开的痛楚里悠悠醒来,她有些陌生地看着头顶的灯罩和天花板,费了好大力气才辨认清楚,身处在自己的公寓——她被扔在沙发上,裹着条毯子,然后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黑肿成一条线,鼻子有几道淤青,嘴唇边沾着血迹——贝丝吓得哆嗦不已。
“瞧瞧我把你在贝塞斯达站救回来时,你被那几个醉酒的流氓殴打成什么样了?”索托就站在沙发边,提着镜子,“你这时候真的很像是在照镜子的美杜莎。”
贝丝嘴唇抖着,她很害怕,不敢说任何话。
索托便把镜子放到厨台上,然后坐在高脚凳上,向贝丝递来杯热可可:
“喝了它,你会好受点,精力能得到补充,我可怜的学生助理,现在你知道什么了解什么,都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哦……不然我把你送到监狱里呆个十年八年,叫你前程尽毁。”
这下,贝丝的眼泪和鼻涕都被吓得流出来,可还是不敢说话。
索托叹口气:“你竟然敢在国会议员的衣帽间隔板下安装窃听录音设备,你觉得要真的闹上法庭,法官是信你还是信我?雷诺兹小姐你是怎么自信,我会赶走爱丽丝,然后乖乖进你的桃色陷阱的,不过不得不说,你的演技很不错,可惜败在太年轻太急切。但你现在还有赎罪机会,等到你马上实习期结束,我依旧会给你封热情的推荐信,这一切都看你的选择了,雷诺兹小姐。来,接过这个可爱的迪士尼卡通马克杯,把热可可给喝下去,在半分钟内给我喝下去。”
贝丝痛苦地挤了挤肿胀的眼,努力对焦,举手接住了马克杯。
而后索托抬起腕表,计时。
贝丝不敢拖延,忍着烫,抖抖索索地把热可可给喝了下去……
第二天卡德纳议员给了学生助理贝丝.雷诺兹一个长达五天的假期。
莫斯科红场,十月革命阅兵式前,红色的砖墙和彩色的塔顶上空,细碎的雪花被冷风扬起,翻滚在阅兵道路上,广场尽头的列宁坟墓前,娜斯佳穿着军人礼服,和各界代表一道向革命导师的墓碑进献了花束。
克里姆林宫内,勃列日涅夫躺在张椅子上,几位护士正围着这位苏联最高领导人,为他测试呼吸频率,为他测量血压和测量心率,一位医生站在旁边,不断在笔记本上列着药物的名字,这可是举国大典,勃氏的健康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决不能晕倒,决不能摔倒。
勃列日涅夫的妻子彼得罗夫娜蒙上披肩,走过来,为他扭开电视节目。
“维齐,我今天的状态很不错,你弄点松软的奶渣给我喝。”勃列日涅夫浓眉下的双眼,露出了笑意,他喊着妻子的昵称。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收拾好器具告辞离开。
彼得罗夫娜喂了他调制好的奶渣。
苏联最高领导人的孙子和孙女儿叽叽喳喳,走来走去,逐个向勃列日涅夫问好。
勃列日涅夫一一回应,看着孩子,面露喜悦。
雄壮浑厚的交响军乐中,阅兵仪式拉开了帷幕,在观礼台上的风雪中,娜斯佳踏着台阶,走到与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并肩站立的勃列日涅夫面前,英姿飒爽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杜欣斯基!杰出的苏维埃女性,我为你自豪!”勃列日涅夫亲手为娜斯佳佩戴了勋章,而后和她拥抱,亲切地吻了娜斯佳的双颊。
其他观众的掌声响个不停。
“看看啦,多么出色的人,你要是我亲生女儿就好了。”勃列日涅夫突然轻声地扶住娜斯佳的肩膀说出这样句话来。
老人的衣着、发式都非常抖擞体面,但眼神却带着说不出的哀婉。
娜斯佳的秀发在风中飘动,她一时间不晓得回答什么好。
可勃列日涅夫紧接着就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似的,开始与其他受邀代表握手寒暄。
苏联总理(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走过来,勃列日涅夫和他拥抱接吻,两人的面色都很无奈消沉。
柯西金准备辞职了,因他想尽办法要振兴苏联经济的措施全都失败了,这个五年计划的前两年“毫无建树”,经济好像完全静止停滞下来,“过高的投资的回报率越来越低”,所谓的柯西金改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向消亡。
勃列日涅夫看着老战友,禁不住快要落泪。
曾几何时,他们这群人还是苏联锐意进取的象征,可现在却沦为了“老人班”。
“小米沙!”
刚坐下来的娜斯佳就见到个脑袋方正但没什么毛发,有块像地图板块的胎记的苏联中年官员,这样被勃列日涅夫昵称着,并和他互相握手。
这位地图脑袋的“米沙”,正是苏康中央农业书记处的新贵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他所接替的是去世不久的库拉科夫的位置。
而在苏联,主管农业部门的,某种程度是被当作“储君”来看待的。
“米沙,你的工作还好吧?”
“这两年的年景可不太好啊,除去自然因素外,过度集中僵化是个大问题,我们应该给农民们更多的自主空间,能适度恢复农贸市场就更好了。”戈尔巴乔夫握紧勃氏的手,真心诚意地回答说,“这样我们可以少花些外汇来进口外国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