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纳吉布拉的献策,克里姆林宫最终表示同意,勃列日涅夫还是不希望阿富汗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莫斯科奥运会的召开。
于是葛罗米柯拿起电话,打给阿明:
“你的基本诉求,苏联表示同意,只不过苏联要求阿富汗同样不得倒向美国或中国。”
欣喜若狂的阿明立即应承下来。
塔拉基和他的心腹随从们则是垂头丧气,这个结果等于是宣判他们被流放,要在克里姆林宫寄人篱下。
莫斯科红场东侧的克格勃总部大楼里,尤里.安德罗波夫端坐在巨大的徽章下,该徽章由盾牌、宝剑和赤色丝带组成,丝带上刻着克格勃的俄文,各分局机关干部齐聚一堂,新任第八局负责人娜斯佳所担负的职责是“密码学”,这倒和她起初的专业合衬。
安德罗波夫大概是全苏联最神秘的人物。
西方世界对他了解非常有限,他到底是谁,以前用过什么身份,真实履历有哪些,全是镜花水月。
在自家人的会议中,安德罗波夫也不发表任何意见,整个流程只是机械式地听取各局各部门的汇报就结束掉了,波兰、阿富汗或者是其他什么热点事件,一概不提,灌入娜斯佳耳朵的全是些枯燥乏味的数字化陈述。
不过在会议结束时,秘书处的人找到娜斯佳,请她来到间小办公室,这里被称作是克格勃的“主席顾问小组会议室”,娜斯佳晓得,这里才是真正讨论决议的地方。
“那天接到我的电话,是不是有些紧张?”安德罗波夫在这里要显得亲和得多,他甚至还允许娜斯佳吸烟,不过他本人是烟酒不沾的,他与主管意识形态和文化战线的苏斯诺夫类似,是个康米主义的托钵僧。
“坦白说有些,毕竟我之前始终在外交部领导下做事。”
“华沙使馆会尽快让人去接管的,你不用担心——对,你知道之前袭击波兰塔普尔沃村3003仓库的凶犯都是哪些吗?”
娜斯佳老老实实回答说不知,宣传口径不是说北约特工嘛。
“第三局已查清,是被北约特务收买的苏联武装部队。”安德罗波夫的话让娜斯佳大吃一惊,接着主席说,这就是克格勃存在的原因,总得有人监察制裁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这些家伙被梵蒂冈和意大利黑手党的美酒和美金收买,对国家和革命事业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第三局已将害群之马给肃清完毕。”
随后安德罗波夫要求娜斯佳的第八局,要全面破译哈菲佐拉.阿明的通信密码,了解他的动向,另外还有配合兄弟部门渗透到巴基斯坦的三军情报局,他们培训的阿富汗暴乱分子在将来会成为左右阿富汗政局的重要力量,克格勃要做幕后的棋手。
“对了,你是美国墨裔众议员索托.卡德纳的情人,要尽可能多向他套取情报,但别破坏对方的家庭。”接下来安德罗波夫的言语,惊得娜斯佳夹着香烟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原本笔直纤细的烟雾摇晃扭曲不已。
娜斯佳还以为这只是个人的秘密。
可没想到克格勃“祖母”对她的床上生活都洞若观火。
“这没什么关系娜斯佳,据我所知,你没有出卖苏联的利益,一切都是交换。多个与美国通话的渠道是好事,人类发展至今的动力就是爱、恨,还有情欲,只不过卡德纳议员现在对国际的影响力还没那么直接没那么大,故而也只能搞些情报而已,等到他真的一言九鼎,那你能直接和他谈SALTⅡ了。”安德罗波夫很和善地打消了娜斯佳的顾虑,要她现阶段把主要精力放在阿富汗事务上来,别学你的前辈尤尔琴科,他就是被女人所贻误,在两个世界间当鼹鼠。
原来,尤尔琴科十年前爱上了一位苏联驻加拿大使馆的女性,一位有夫之妇。
走出顾问小组办公室时,娜斯佳只觉头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在个虚拟的世界里,当她在爱恨情仇时,当她在监视别人时,殊不知有个人的眼睛也正在观察着他,就像儿童观察着娃娃屋那般。
深褐色的克格勃总部大楼第八局办公室,刚回来的娜斯佳为自己酿了壶酽红茶准备提神,外交部的电话打来,她又被临时任命为“波兰劳工问题联络处负责人”,看来光是驻华沙大使的更迭,还不足以彻底解决好波兰的问题。
这不,苏联的外交很快就遭遇了巨大挑战。
在梵蒂冈的暗中推动下,国际劳工组织宣布对波兰乌耶克煤矿惨案的调查的结果出炉,称波兰的公民民兵开了枪并杀害数名罢工的工人。
一切没有藏着掖着,此刻中国驻意大利使馆火力全开,立即洋洋洒洒地写了篇《苏修及其反动帮凶早已堕落成镇压工人运动的刽子手》的雄文,刊登在意大利最具权威性的报纸《晚邮报》、《共和报》上。
这则报道在意大利尤其是意大利的劳工组织内部造成极大的震动。
本来PCI的西西里地区的党委书记皮奥.拉托雷正为阻止狮鹫导弹部署的舆情而奔走辛劳,现在他又不得不面对乌耶克煤矿惨案的表态问题。
巴勒莫的党代表大会上,很多PCI的代表挥舞印着乌耶克血腥镇压报道的报纸,质询拉托雷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联和波兰当局动辄屠杀工人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终结?它们还到底是不是工人阶级的政党?”
“这点相信苏波会在不久后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拉托雷很努力地在圆。
可PCI代表们却大为光火,他们与苏联不同,苏联早就是个统治集团,而意大利的PCI却依旧是个劳工党,天然是要维护劳工的利益的,要依靠劳工的选票才能在议会斗争里站稳脚。
“现在意大利的劳工们急需我们的态度,对乌耶克发生的屠杀,我们是昧着良心支持苏联,还是反对!”巴勒莫劳工工会的主席罗萨.吉多拍案而起。
关键时刻,PCI秘书长贝林格尔来了电话,提前表了态:“PCI不是苏联的工具,我们是国际劳工运动的一分子,工人遇害的事,PCI必须要站在正义与良知这边,哪怕苏联因此断了援助也不用怕。”
既然贝林格尔都这样说,拉托雷也无力回天,他只能宣布投票。
投票结果,西西里地区的PCI所有支部,都要和米兰、翁布里亚、雷焦、都灵等地的支部步伐保持一致,“示威痛批苏修屠杀工人的血债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