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里,布热津斯基说我得回家休息会,过去的七十个小时消耗了我全部的精力。
等素来强硬的国家安全顾问离开后,马斯基对身旁的人说:
“无论何时何刻,都要让我们的人把小组的办公室给占据,别让这家伙有机可乘。”
最高端的权斗,往往就是以最朴素的“占据办公室或电话机”来呈现。
可布热津斯基却根本没回家,而是偷偷来到了邓波议员的寓所。
叼着烟斗的邓波开了门。
“请卡德纳议员来。”布热津斯基博士疲惫地说。
索托这时坐在辆林肯大陆中,握着方向盘,小康暂且还没回旧金山,两个娃抱着狗狗坐在后面,他原本想顺路去国会大厦的,但整条街道都被人山人海给堵塞住了,车流抱怨的喇叭声根本盖不过人们愤怒的呼号和叫骂声。
成千上万自全美各地赶来的伊朗留学生占据一半的街面,他们高呼着引渡巴列维国王回伊朗受审、废除美伊在五十年代签署的安保条约等口号,把伊朗在华盛顿的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
另外一半的街面,则被自发聚集到这里的美国人给占据了。
美国人的爱国热情被使馆危机所点燃,他们看到留美的伊朗大学生还敢如此嚣张,当即就自发地开车或乘车来到他们的集会地点,迅速地便与示威的伊朗留学生展开了“友好互殴”。
小康惊得在车内捂住嘴巴。
这场景当真是十年难遇。
很多在华盛顿的政治行动委员会亲自下场,组织雇员在街面上和伊朗留学生大打出手。
环岛大道停满了各色车辆,车窗的雨刮器上插着叠好的十美元钞票,好多行动委员会的人在那用扩音喇叭喊:打一个伊朗留学生,二十美元的报酬……
“天啦,我看到了谁?哥伦比亚特区的影子议员,他也在和留学生互殴?”索托转头,指给妻子看。
果然是影子参议员爱伦坡先生,只见他咆哮着,挽着衣袖,口鼻都流血了,狂骂着再度扑向伊朗学生,和对方互抡王八拳,接着抱着在地上翻滚撕咬。
乱糟糟的声音,一群华盛顿邮报的黑人雇员排着队迈着矫健的步伐从索托的车旁边跑过去,很多人从车辆雨刮器里抽出报酬,边跑边塞入口袋里,再“视死如归”地奔向战场。
这场大殴斗,自然以伊朗留学生的大败亏输宣告结束。
警察来了后,将部分带头的留学生直接喷辣椒水伺候,把他们成排成排地压在冰冷的马路上,摁住他们的脑袋吼道:
“你们从美国滚蛋的日子不远了!”
这下,很多伊朗留学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时间,美国大小节目都跟踪报道了伊朗驻华盛顿使馆大街上的斗殴事件,绝大部分主持人都在态度激烈地问:
“我们的总统到底什么时候对伊朗开战?”
“如果宣战的话从卡特嘴里说出来,我发誓来年绝对投他的票。”
接着就是记者对路人的随机采访镜头。
肯定的,公众现在都对伊朗政权“反感”、“厌恶”,他们不少人都认为哪怕对伊朗开战再在所不惜,否则美国国家形象将遭到比越战更难堪的耻辱。
“警察拘捕了上百名伊朗留学生……估计都是要遣返回国的。”等到索托来到邓波议员家,他正和布热津斯基博士坐沙发上一起看晚间节目呢。
“我预计很快在霍尔木兹海峡,我们的军队要和伊朗海军爆发冲突。”博士看到索托走进来,扭头对他说。
“所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索托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老虎椅上。
博士摊开手,表示现在的局面已难以挽回,与其心存幻想,不如果决行动,“我需要你的帕拉丁军事承包公司。”
“可是真要采取军事营救的话,那不应该是参联会和五角大楼的事吗?”
“是,总统准备让三角洲部队和游骑兵负责行动,可特别协调小组并没有引入美国军队的框架,也即是说计划部署的权力还掌握在布朗和琼斯的手里。说真的,我对美军打赢场常规战争有信心,可对海军、特种部队还有空军联合搞这场复杂无比的营救活动却根本没信心,简直就是灾难的代名词。”布热津斯基博士摇着头,十分苦恼。
所以博士青睐的是这样一支轻型武装,它的成败不会影响到国家声誉,伤亡也不会让公众过于敏感,另外它可以独立在军事部门的条条框框外灵活便宜地行事,直接归布热津斯基博士指挥。
有时,最直接简单的,往往是最有效的。
邓波议员翘着腿,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吸着烟斗。
布热津斯基博士则盯着索托。
整个房间就剩下电视机吵闹的声音。
“让我们一起支持卡特总统,一起为大使馆人员祈福,所有爱国的美国人都应该这样做。”电视里还出现了里根呼吁的镜头,这位好莱坞前影星面容庄重而严肃,可真正的政客都懂他就是又要把篮筐升得更高而已。
“可以,我答应你。”最后,索托还是卖给了布热津斯基博士个面子。
“行,我知道帕拉丁特遣队的优秀,之前在伊朗营救文化交流中心人员的成功让我印象深刻,现在你需要什么支持?”
“我需要的是,完全独立在白宫军事行动外的权力,这件事由我自己来负责,我要求的是伊朗人不知情,美国人也不能知情。”
“这点很容易就能答应你,成功了,帕拉丁将被冠名为三角洲某特种部队来掩人耳目,可假若失败了,帕拉丁的雇员将无任何可标识的身份而彻底葬身伊朗沙漠之中。”
“我的人报酬你是要支付的。”
“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支付。”布热津斯基博士也很滑头。
“那等我想到支付方式再告诉你。”
“谢谢你,索托。”
晚上回到寓所,索托看家人都呆在各自卧房里,便没有惊动他们,而是自顾自在门厅打了个电话去洛杉矶,“我最近会来,有件事和你商量,应该是需要你的帮助。”
“别客气,见面谈。”那边传来蒙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