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抵阿尔万德号上头的,是起飞自尼米兹核动力航母的第八舰载机联队,其中的舰载预警机中队已监测了附近所有空域,执行驱离任务的则是VFA31和VFA37,前者装备的是F-4J鬼怪战斗机,机徽是个点燃黑火药炸弹的吉祥物“菲利克斯猫”,而后者则驾驶着执行对舰攻击的A-7“海盗船”舰载轻型攻击机,机徽是只黑色公牛,公牛胯下的一对睾丸格外醒目(后来因该中队在1991年卷入性侵丑闻后,睾丸就被噶——涂抹——掉了,悲),按照要求,VFA37的海盗船攻击机为阿尔万德号专门挂载了“伯劳鸟”反辐射导弹。
另外,为了和伊朗本国装备的大批美制战机相区分,在波斯湾执行战斗任务的美国海军舰载机都在右翼喷涂了识别条纹,在阳光和海面反光下非常清晰易辨。
在美国,千家万户都在电视机前,看到自己航母奔赴波斯湾的画面。
卡特总统的支持率正在持续走高。
不过美利坚还是讲究堂堂武德的,毕竟和伊朗并未正式宣战,于是舰载机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呼叫阿尔万德号,表示这片海域因福克斯号巡洋舰的触雷搁浅,已被临时划为禁航区,除去美国外,他方任何船只和飞机不得经过,我们得到授权,被允许击落击沉任何闯入禁航区的目标,现在还在驱离阶段,“你舰必须在三十分钟内离开这里!”
阿尔万德号非常愤怒,也用无线电回骂了美国军机和航母的横行霸道,随即竖起海麻雀对空导弹,并使用雷达照准美国军机。
几分钟后,VFA37的海盗船三机编队,几乎以掠过桅杆和烟囱的姿态,呼啸着横穿过了阿尔万德号,并侧闪了下机翼,把下方挂载着的密密麻麻的导弹和航弹展示给伊朗海军官兵,赤裸裸的武备恫吓。
当看到对方有伯劳鸟反辐射导弹后,还有中队机徽后,阿尔万德号的舰长了解美国航母战斗群已到了不远处,判断硬碰硬是绝对赢不了的——伊朗海军不弱,但也是在第三世界行列里的不弱。
十多分钟后,阿尔万德号饮恨调转船头,在美军机的监视下,朝阿巴斯港返航。
福克斯号安全了。
不久,直升机搭着的摄像机拍摄到,从巴林和阿曼海军基地开出的马克型巡逻艇,搭载损管人员和工具抵达福克斯号的场景画面。
美国的民意小小沸腾了下。
次日,路氏集团被征用的大型油轮,一起是两艘,被美国海军临时命名为“霍尔木兹1号”和“霍尔木兹2号”,闯入了密布水雷的海峡,随即停下,美军直升飞机吊装钢板和工程兵飞临其上,敷设在油轮上,让它变为了简易灵便的海上起降平台。
至当日傍晚,有两个排的四等人搭乘另外波直升机,机降在两艘“油轮航母”上,其后附近基地的“小鸟”直升机也降落在钢制甲板上,这种单发极轻型直升机非常灵活,并能搭载威力强大的机炮和火箭,能为随即赶到这里的第六舰队扫雷中队提供掩护,防备伊朗快艇的袭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美国首艘开进波斯湾的巡洋舰触雷,伊朗准备去击沉这艘巡洋舰的舰队,也有一艘刚出门就触了自家的雷而大创。
确实卧龙凤雏。
霍梅尼有些清醒了,他意识到在正面对抗中,伊朗完全不是美国的对手,所以他故技重施,姿态又灵活起来,居然“借道”莫斯科向卡特喊话,请求重启和谈,并称伊朗是热爱和平的国家。
可其实霍梅尼想从莫斯科买到大威力的对舰导弹,岸射的也可以,再给美国人个大惊喜。
霍梅尼清楚知道,伊斯兰共和国政权还在分娩之中,可它在诞生前的那声“美国去死”的啼哭,已注定它的维系必须要靠反美这面大旗。
另外一边,美国人对现况还是满意的,报纸、广播还是电视里关注德黑兰大使馆的越来越多,几乎都在呼吁白宫要使用更强硬的手腕。
在强硬中尝到甜头的卡特总统,忽然又想起个人来:
“巴列维国王呢?”
巴列维国王这时已被美国移民局给“驱逐出境”了。
前来送别巴列维国王的,嗯,只有之前和他素未谋面的美国众议员索托.卡德纳,当然索托后面还跟着几位加州州参议员,比如共和党的加里森议员。
现在索托也在搞高强度的“穿梭竞选”,他的私人飞机在华盛顿-旧金山-洛杉矶间飞来飞去。
这次的目的地是圣迭戈。
休斯医学研究院附属医院中,美国移民局相关官员推着轮椅上的巴列维国王走出大门,法拉赫王后在旁边垂泪跟随,纳斯里将军则跟在更后面。
索托到来了,他和巴列维国王握手,拍了照片。
“我来晚啦!”索托说。
要是十年前,巴列维国王都不屑于和区区美国众议员碰面,最起码是美国参议院外委会主席裘克这种的才够格。
可现在索托看到,巴列维国王形如干尸,浑身上下仅残留一丁点精气还表明他活着。
其实巴列维国王也根本不晓得眼前这位议员是谁,他也没能力记得人了,他的头脑里只剩下曾与古代波斯帝王媲美的权势荣耀了,还喃喃自语地对索托说:“反对派镇压成功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王宫去?”
索托想露出牙齿笑,可最终还是摁住国王的手,装出悲切关怀的样子,在记者看来,国王似乎在回答他关于病情的提问。
相比失去权势和健康的国王,周围记者显然对索托更感兴趣。
询问的话题很快瞄准了他来见国王的原因上。
这样做,是否有悖于卡特政府之前的处理精神。
“我是加利福尼亚选民在国会的代表,我要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我没有和卡特总统达成过什么协议,更谈不上违反政府精神。”索托对话筒和镜头说到,“当然,我了解到卡特总统阁下的难处,他代表的是美国政府,尤其是外交,为了燃油利益,他必须和伊朗现在的流氓政权斡旋。”
“卡德纳议员,我注意到你对伊朗政权使用了‘流氓’这个形容词,请问是否贴切,伊朗人民用骄傲的革命来比拟自己。”
“美国以前和伊朗军方就有十几亿美元的生意,更别说其他领域了,我们使用的燃油有一半都是从霍尔木兹海峡运来的,整个世界也是这样,现在伊朗要单方面毁灭这一切,和巴列维国王相比,现在的伊朗当然是流氓无疑。”索托现在说起这些来,已毫无愧色,他太晓得怎么博得选民好感了。
毕竟他又不竞选呼罗珊的参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