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是接盘子的?”
“对,如果没有盘子,这块肥肉就掉在地上了懂吗!听着小伙子,我们得牢牢抓住这次机会,奥兰治的圣安娜河邻靠芳泉谷的有块很大的地皮,有自流井水源,尤其适合开发房地产,是最理想不过的地点,我和我的其他议员朋友一句话,州府就不得不选择以这里为公房的落脚点,因为我们的党在两院都占据优势。”
“是,是的,那地方我晓得(利勒上校新别墅所在地),但已经有了社区,并且有房屋出售给加登格罗夫区的白人了,这有些棘手。”
“谁管他,索托!拿出些手段来,只要公房落在河滨地,能让洛杉矶市区被扫荡出来的有色人种在这落户,我们就赢了,名利双收,我再向州府申请部分制造厂也迁来奥兰治——那块地皮是属洛杉矶大主教管区所有,你现在又是拉埃姆帮会夏延的教子,这笔买卖大家好处均沾可不难,所以瞧你的手段了,这局比赛赢下来,你在加登格罗夫区起码能控制五百到一千个岗位,建筑工、制造业工人还有公房服务人员,而等到我拿到这批人的选票后,我的餐桌上将永远有你的一双刀叉!”
索托抓着话筒的手,不由得攥紧,“波特议员,我感激你的信任,我会好好干的!”
“你二十二岁,还是个墨裔,而拉埃姆帮会也能挣到一份干净钱,出人头地就在眼前,下面就看你的能力了,别让我失望。对了,你不是说,你弟弟山提诺马上要来加州,简.方达要面对面和你签订领养手续的嘛,嘿,我说——你听了汤姆.穆顿的话是不是?竟然敢上法庭指控黑人游击队,大概你还不知道简.方达小姐是黑豹党他们最大的金主吧,你也许得罪到她了。”
“不然你认为我转去加州大学的推荐信是哪来的……穆顿典狱长还有切诺比奥首席助祭的双料推荐信。”
那边,波特议员稍微愣了下,随即不由得大笑,说好小子果然有些手腕,看来我没走眼。
“那请你在签领养手续时,伴我一道去方达小姐的家,你的公房议案想要通过,也得有像方达小姐这样的名流相助才对。还有,你关于公房的计划,我们还可以把格调升得更好,完全可以将它改头换面,叫‘加登格罗夫东区振兴计划’,现在是东区墨裔劳工们出去摘葡萄的时节,等到他们回来后,我会在区中的教堂举行次集会演说,您务必来来,向大家宣讲这个计划,来赢得他们的支持,提升投票率。”
“……没问题,我认为你值得我花费时间。那么索托,就这么说定了!”
波特议员果然是个爽快而极有能量的政客。
电话结束后,索托的视线回到了电视机荧幕前。
南希.里根信誓旦旦地对着镜头说:“我们社区的良好秩序正在被这种岩石禁药急速破坏,另外按照波克斯局长所说的,这次扫荡不仅仅止步于此,我们还想了解,家庭环境对于一名罪犯的养成会有多关键的影响,如果再任由这群人占据市区,而州府和警局无所作为的话,那洛杉矶乃至整个加州未来将会被禁药犯罪给彻底淹没,我们得未雨绸缪,拿出霹雳手段来。”
随即,波克斯局长腰带上佩着那把战壕里使用的柯尔特大左轮手枪,装腔作势,凶神恶煞,身边全是蓝色制服的洛城高级警官,冲着镜头公布:“看到我身边的这些好手了吗?他们大部分是从越战战场上退伍的军官,最擅长在丛林和稻田里搜出藏匿的越共,而洛杉矶街区数不清的平房和巷子,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犯罪分子,和越共差不多狡猾,但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三日后洛杉矶警方将和FBI公共情报部联手,对洛杉矶中南区到博览会公园直到长滩的北面共十平方英里的区域,及洛杉矶东区自贝特蒙罗到唐尼共十二平方英里的区域,实施代号‘飓风’的扫荡行动,我们将动员上千警力,以精锐的SWAT战术小组为先锋,反黑特遣队在后提供后勤和技术支援,恢复秩序,保护良善,让洛城再度风清气朗!”
等到波克斯的讲话结束后,索托关闭了电视,双手叉住,搁在鼻子下,倒在沙发里思索了很久,回味着方才的所见所闻,最终他打通了夏延家的号码。
“是我,教父。”
“是我最亲爱的教子,说吧!”
“洛城警局局长波克斯刚才的讲话,你在电视里看到了吗……对,我们也面临着巨大而紧迫的压力,我想对你和蒙多说说自己的想法……能喊来切诺比奥叔公嘛,对,这事他非得出面不可……行,等到山提诺来洛杉矶后,我就去找你。再见,教父。”
临行前一日,索托和桃乐丝开着他的雪佛兰斑羚,赶赴加登格罗夫区的汽车站散发“波特议员关于东区振兴计划的教堂演说”的传单,上面印着波特议员的大头照,还附带着几句简短的口号,如“工作”、“面包”、“教育”和“未来”等,还刊登了演说的具体日期。
汽车站里,都是背着行李去当葡萄采摘工的男性老墨,衣衫油污寒酸,替葡萄园主工作两三个月后,他们就返回加登格罗夫,再为当地的农场工作。
索托和桃乐丝从车站入口发到出口,老墨们显然对什么虚无缥缈的振兴计划兴趣不浓,这让索托觉得必须要做些能惠及眼前利益的事来得到他们的认可,有两名老墨告诉他:“听说农联又在德拉诺发起新的罢工,说要把我们的时薪提升到1.8美元每小时。”
“你们怎么看呢?”
老墨们的脸上都浮现犹犹豫豫的神情,其中一位坦率告诉索托:
“时薪如果能提到1.8美元我们当然高兴,可罢工的话……闹起来,我们可能整整一个采摘季都没有收入。”
没错,这些农业工人的心态就是这样自相矛盾:
不罢工,提升不了薪资;
而罢工或罢工失败,耽误工作,可能“颗粒无收”。
正好这时,索托听到车站那边有人在喊他。
原来是雪莉.库克,她刚下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