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就像是果戈里小说里收集死魂灵的,只不过他收购的是囚犯,既要囚犯的价值,也要囚犯的权利。
当全社会大部分人都认为服刑囚犯是“残缺”的是“不洁”的,唯恐避之不及时,只有索托认知到囚犯的价值所在。
对的,囚犯也是有政治权利的,虽然根据各州宪法的不同,囚犯的这种权利也有残缺程度的区别,可毕竟也还是有的。
而且像田纳西州,所谓的“追溯性剥夺违法公民的投票权”,其实是个早就过时的“时效性立法”,依旧顽强残存在法典中罢了。
美国南北战争时,田纳西是南方邦联的支柱,很多社会精英都叫嚣着要脱离分裂联邦,却有位辉格党信徒帕森.布朗诺极力反对蓄奴,并且极力反对成立南方邦联(其实纵观布朗诺的平生,他对奴隶制的看法就像是坐过山车时的,时而赞同,时而反对,但他反对分裂美国的想法却是一贯的)。
战争结束后,在林肯总统授意下,布朗诺成为田纳西州的州长,可他当选很有戏剧性,那就是该州当时通过宪法修正案,禁止奴隶制,也禁止分裂国家,只要触犯这两条,哪怕是过往的事,也将被剥夺当下选举权。
现在都明白了吧!
这条宪法修正案其实就是有意阻绝田纳西州赞同邦联的人们投票,以免扰乱布朗诺的当选。
最终布朗诺以23352票赞同、35票反对的“绝对优势”当选州长。
可仔细计算下,这个投票总数只是略微超过田州适龄选举人的十分之一——但完全符合林肯所规定的“南方各州投票数只要达到1860年总统选举注册选举人数目的十分之一即合法”的门槛。
不是布朗诺有多么得田纳西的民心,而是反对联邦、赞同奴隶制的人压根没法投票,是标准的依靠铁腕和刺刀上台的。
其后因田纳西州政局动荡、斗争尖锐(废奴派和三K党始终在角力),布朗诺及其后继任州长都没有废除这项修正案,作为活化石居然延长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现在又成了田纳西州当局镇压异己的工具。
索托答应加斯金,至多再过三个月,他就会逼迫这桩案子进入到田州最高法院的议程里,你和田州合计二十五万遭受不公正待遇的人都将恢复权利。
“你想要交换什么?”农场的木屋前,加斯金眯缝着眼睛询问索托。
“还用说嘛,当然是更深一步的权力。”索托是毫不避讳。
“你是想让加州的囚犯?”
索托点点头,说如果在参议员投票那天有十万二十万的囚犯同时被提前保释出狱,并恢复合法的投票权利,那对我的当选会是什么样的好事呢!
“你有点可怕,但我不讨厌你,因为你并没有欺诈我。”
“等到一定程度,你会发现欺诈完全就是种多此一举的行为。”
“我很好奇,你如果当选会怎么做?”
“兑现和投票选民的承诺。”
“如果这样的话,你其实已超越美国百分之九十的政客了。”加斯金对索托伸出手来,表示但愿如此。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索托回握几下,接着离开马丁农场。
加州CDC的党团大会中,索托和谋求连任的参议员汤尼,并肩站在讲台上,当CDC主席卡萨帝将麦克风递给索托时,索托就对会场里的所有民主党员宣布说:
“加利福尼亚出来的众议员,是美国国会里最大的代表团,人数最多,有43个席位,民主党早就超过其中一半的数目,但加州的参议员席位却和其他的州是一样的,都只有两位,那么如何在2000万加州民众里选出符合党团和选民期望的参议员呢?如何保证两位都是民主党的人呢?我的想法是团结,要团结!以后提名的权力我建议交给CDC委员会来决定,我晓得这样的想法会惹得群自由主义者不爽,可我的办法却是绝对有效的,诸位,议员单打独斗的时代已过去,从现在起,市议员、州议员还有国会议员必须要拧成一股绳,所有人都要为我与汤尼的当选而团结努力!”
这时,美国各色选举的火药味渐浓。
川上教授的团队制作了个讽刺短剧,在节目的房间里只有两把空椅子,一把椅子贴着“汤尼”的标签,还有一把椅子贴着“索托”的标签。
这是在讥讽汤尼和索托在当国会议员时,缺勤太多次。
“我确实缺勤太多次,我要不要表现得更为极端激进些,来迎合民主党选民的期盼?”川上的节目让汤尼很难堪。
“你是不是傻子,汤尼?别慌,稳住,你只要保证原本支持你的那部分温和民主党选民继续投你的票就好,谁他妈的会真正在乎我们在国会里的考勤记录?选民只在乎我们给地方带来多少的就业岗位和福利,用考勤来攻击我们,不愧是川上这种在大学教书的学究脑袋瓜能想出的主意。”索托鼓舞道,他叫汤尼别慌,在接下来几月里,只要我俩为加州的民众做件大功劳,川上就傻眼了,到时我们反手一击,他是撑不住的。
选区办公室里,唐走进索托的玻璃幕墙里来,手里扬了扬录像带。
是亚利桑那州的戈德华特参议员在竞选节目里的讲话。
主持人问他对多兰兄弟勾结摩根银行,挪用美国对伊朗的冻结援助款是什么看法时,戈德华特回答说这是犯罪行为,他支持逮捕关押相关人等,“诚实是我的本色和原则,我不害怕被有些人骂保守反动,我真正害怕的是自己哪天变得虚伪,言行不一。”
“这件事可能最终指向的是前加州州长,现共和党最热门的总统候选人里根。”
“我必须要纠正你一点,那就是在党内选举代表大会结果出来前,没有人应该说里根就是候选人。”戈德华特严肃地指正了主持人的失误,并说我和罗尼是世交,可这不代表我会纵容他,我当年在水门事件里是怎么对尼克松的,现在也还是一样。
“您对最近非常热门的同性恋权利是怎么看待的?”主持人突然来个跳跃式提问。
“这是在设置陷阱吗?”
“不,只是你该向你的选民公开表态,对这个议题是什么样的立场。”
“我当然反对并谴责同性恋,因为我不是温和的洛克菲勒式的共和党人,我是保守派,自然就是保守派的理念,我表里如一。”戈德华特参议员面向观众,非常坚定地如此说道。
“嘘……”索托看到这里,吹了声口哨,就对会意的唐说,“那我们倒有个礼物要送给戈德华特参议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