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的州众议员加里森先生开着辆紧凑型的省油车“道奇-瑞吉”,兴致勃勃地来到洛杉矶的贝尔花园律所,索托还在加州州议会时,与共和党人加里森的关系很不错,两人还组建个共同进退的换票同盟来着。
圭林律师在入口台阶处欢迎了这位州议员。
加里森想要冲击州参议院的席位,他和他同伴选区在加州北部,分布于几个农业县,恰好沿着太浩湖的西侧绕成个半圆形,这趟来加里森议员对圭林说:“我的选区需要一批技术熟练的工人,来建太浩湖在河流下游处的小水坝建起水力发电机组,按照普尔帕法案,我的选区每年能靠卖电力盈利差不多五十万美元。”
圭林懂了。
加里森先生的选区在农业县,农民和农场工人压根没技术做这事,而若是从别地雇佣工程技术人员的话成本又太贵。
所以在监狱里拉人来是最便宜快捷的。
这项电力公益项目,也决定加里森先生进入州参议院的成败。
“您是卡德纳先生的老友,当然没问题。”圭林热情地应承下来。
接着在签约和闲聊中,加里森议员还有些得意地说自己现在是美国立法交流委员会“普尔帕法案特别工作小组”里的骨干,专门负责在加州州议会里对该法案进行阐释和修正。
“那法案就和电话黄页簿那般厚,标题密密麻麻,可我一眼就看出里面的利益得失。”加里森得意地用手叉着自己眼睑处,表明他是慧眼如炬的,“我立即就想到用小水坝的发电厂来给选民谋福利,这必须要局中人和非凡人才能把握得住。”
“那今年加州总不会再频频大停电吧?”圭林也半开玩笑地用笔在合约书上签着名字,随心地问了句。
加里森议员咂了下嘴巴,靠住椅子,说我只知道接下来几年加州的电会越来越贵,谁手头有能源谁就能发大财,他们正准备这么干。
“他们?他们是谁呢。”
“那几个石油巨头……支柱就是路氏,我的选区也靠着路氏所在的罗斯维尔市,所以在会上我见到了查尔斯……”
“哦?”圭林倒也没什么额外的想法,只是将其当作个可能有点用的讯息在脑袋里记了下来。
很快,当普尔帕法案下沉到加州州府后,加州电力交易中心(CPE)正式挂牌,依旧是加州州长的阿里托奥亲自剪彩。
CPE是个提供电能批发交易的平台,电力公司必须将其发电量通过电力交易中心出售,公用事业公司必须向电力交易中心购买电力以满足下游客户的需求,交易员等其他市场参与者则自愿参与交易。
在CPE成立前,加州的一批电力公共事业公司便找到阿里托奥州长,对州府施压,他们的理由是,普尔帕法案通过后,公共事业公司变成第三方,只对下游用电客户负责,并且不再直接管理电力的生产和运输,只搞电力销售(这个便是美国立法交流委员会捣的鬼,联邦立法本意是好的,被这些委员会给搞坏掉了),为此他们还得把以前的各个机组升级改造好再打包卖掉,如果州府对他们出售的电力价格再实施管制的话,那他们就得宣布破产清算。
“现在就得提升电费价格!来弥补我们升级改造机组的支出!”这便是这批电力公共事业公司的诉求。
阿里托奥州长和幕僚顾问就此开了个会议。
和白宫类似,州长和他的幕僚们也都乐观地认为:“电力价格即便有所上涨,但那也是暂时的。过去情况是电力价格便宜但老是停电,现在和未来应该是电力价格在波动一段后便会平稳下来,并且供电会非常充裕,不会再出现大规模、长时间断电的悲剧。”
因为有市场这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来冥冥中调节。
“我宣布,自即日起往后两年,也就是普尔帕法案完全发挥能效的时间内,加州民用电和工业用电的价格上涨200%,当然用户们多缴的费用将全部用于加州发电机组和输电线路的改造和升级,并且我保证,这次上涨将是近十年内唯一的一次,我对加州电力的前景保持非常乐观的态度。”说实话,阿里托奥州长也对年年皆是的用电荒感到厌恶透顶,也到了一劳永逸的时刻了。
罗斯维尔市的路氏集团那非常现代化的计算机中心内,查尔斯正聆听着他的分析员和交易员一揽子方案的汇报。
CPE其实就是路氏在掌控。
因在之前州立法权拍卖会上,路氏花了大钱得胜,CPE就是它的战利品。
在州府和州议会眼里,CPE是个公共事业机构。
而对加州的普通民众而言,对不起,他们当中百分之九十九都还不晓得CPE的存在。
只有那些特别热衷读报的,能在萨克拉门托发行的政治报刊上扫上一眼,还不会特别关注。
查尔斯却已依托CPE搞出个“西部电力出清模型”(WEST POWER CLEARING MODEL)来进行全面的市场分析,这个模型花了他差不多二十万美元,软件程序由最新式的计算机驱动,通过分析大量数据来确定加州等地的电力供需。该模型不仅考虑了南加州(又称“西南部沙漠地区”)以及北加州等几个关键节点的电力储备水平,还纳入了输电线路的成本和多个地区的电力价格情况等因素,整合了发电厂停机公告、天然气价格预期和能源需求预测等公开信息,有助于交易员像在原油市场上那样,利用被割裂的市场中不断变化的价格进行基差交易。
一切都和路氏非常精通的石油期货交易类似。
最终,查尔斯和路氏团队瞄准了“电力辅助服务市场”这个池子。
CPE这个中心是由工程师和操作人员来运作的,它就像空中交通管制塔那样,主要负责部分电力现货市场、辅助服务市场和阻塞市场管理,此外还负责电网的调度计划管理、实时调度、电力交易结算管理及与周边联合电力系统的安全协调等系统运行与安全工作。
电力交易是一个“日前”(DAY AHEAD)市场,这意味着公用事业公司要提前一天购买次日计划使用的电能。在交易中心当日交易结束后,独立系统运行机构的工作人员会确保次日发电侧供应与售电侧需求相匹配,结合机组运行及电网运行边界条件,以实现最低全网发电成本为目标进行全电量优化出清。
为何要当日出清?
很简单,因为电力是没法储存的,这是它和石油最大的不同。
发电和用电具有同时性。也就是说发电厂发多少电,用户就同时用多少电,系统保持动态平衡。
若是在电力供应较为紧张的时期,供过于求,CPE便可以通过“辅助服务市场”获得备用电能服务,也即是通过高价购电的方式应急支撑起电网的运行。不过“辅助服务市场”被设计出来的初衷并不是希望频繁使用该功能,而是令其如同一张安全网,一个储备池,在紧急时刻兜底的同时尽量避免被使用。
“也就是说,辅助服务市场的电力价格要远高于普通电力现货市场对吧?这种落差,就是最大的利润啊!”查尔斯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