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拿到的电话号码,是弗拉门戈公司经销代理人古兹曼的私人联系方式。
与索托的政治布局同步展开的,是美国中情局的隐蔽行动布局,这里面当然涉及到尼加拉瓜反桑地诺阵线的军费来源问题。
索托对罗曼说的没错,民意调查显示,支持美国资助他国反政府武装的票数与反对的,之间比例差不多是1:2,也即是说大部分美国人对类似“猪湾事件”的行为是非常反感的,国会议员也不会逆民意而动。
可美国政府要务实得多,他们甘愿为美国至上利益而蒙垢,所以白宫、五角大楼老是出黑色丑闻也不足为奇。
譬如国会要求对某些国家内战实施武器出口管制,美国政府便用马甲公司输送武器。
又譬如国会立法禁止中情局花钱去培植形形色色的叛党,那中情局就移花接木,把钱移到该法案禁止不到的行政部门账户里去,再流入到业务对象的手里。
这种猫鼠游戏玩了几十年,使得白宫和国会间都形成了种该死的默契。
这次给尼加拉瓜反桑地诺阵线的钱,就是从国家安全委员会里拨款的:因该委员会现阶段不受任何国会法案的约束,拨款的经手人正是布热津斯基。
索托只负责居中牵线搭桥。
不过索托之前也告诫过布热津斯基博士:“我们正在做的事,叫预言式真实。”
所谓“预言式真实”,就是先做出个预言,再拼尽全力把真实朝预言的方向上挪,以求预言的“准确”。
其实尼加拉瓜本来的经济是亲西方的,可自从桑地诺政权革命成功后,布热津斯基博士为首的美国国策部门就做出预言:“尼加拉瓜是左翼革命,肯定会投入苏联和古巴怀抱,那么如何阻止它这样做?美国得对尼加拉瓜实施严厉制裁。”
于是在制裁下,尼加拉瓜的水果、咖啡还有棉花卖不出去,西方世界的银行也不提供贷款,尼就只能向苏联和古巴出口货物,相对应的苏东世界的银行则开始给尼加拉瓜批贷款还有石油。
“我说的没错吧,它果然倒向苏联啦!”布热津斯基博士等看到这种情况出现,无不炫耀当初预言的准确性。
索托给布热津斯基博士的提议是,不妨资助桑地诺阵线内的反对派,联合本国天主教会力量,逼迫桑地诺解放阵线实行自由选举,因桑地诺解放阵线在夺权时向民众的承诺便是如此,在选举里把它给挤下台来。
但这时的美国,还沉醉在本世纪初对中美州的“香蕉战争”成功经验不可自拔,认为煽动武装叛党就能轻松颠覆政权。
布热津斯基博士也不能免俗。
而各情报部门也想在里面捞一笔。
索托不能抗拒大流。
至于蒙多的弗拉门戈制药公司,则算是索托对他的回报。
蒙多现在想要的是歼灭尼加拉瓜-巴拿马-麦德林-哈瓦那-安提瓜这条横线的禁药贩运网络,也即是“红色”禁药贸易线。
可律贼也好,巴勃罗也罢,都变得很狡猾,他们知道进入美国市场是肯定会被盯上的,所以干脆只卖去欧洲市场。
“等到我们有实力扳倒卡德纳家族再说。”这是巴勃罗的计划。
蒙多则准备先下手为强,他将用制药公司洗白后的钱,经中情局开设的灰色账户,赞助尼加拉瓜的反革命武装,并利用这支武装来收集麦德林卡特尔的罪证,再光明正大地让主管众院禁药管制小组委员会的索托“吊民伐罪”。
白吃黑的一个显著优势,就是能挥动正义的大旗,还有铁棒。
“五百万美元?”当罗曼知道弗拉门戈公司每年援助的数目时是开心不已。
“表现得好些,给我挖出桑地诺阵线参与贩卖禁药的猛料来,可以加到八百万甚至一千万。”索托拍拍这老头的肩膀勉励番,就推开酒廊的大门,返回寓所去。
圣萨尔瓦多的夜是赤红色的,悼念大主教的烛光和烟雾,还有摁着刺耳喇叭驱散群众的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密集街区各色的霓虹灯光摇来晃去,直冲到天际,融化为这种让人害怕的红,仿佛在渗血。
在街道拐弯处,挺着辆美制M3坦克,几名戴钢盔的国民警卫军士兵持枪站在炮塔上,盯着来往的行人,他们制服仿佛也被渗了层红色……
可索托却不怕这种红,他叼着雪茄,越走越怡然自得起来。
数日后,洪都拉斯首都特古西加尔巴城内,各路尼加拉瓜的贵物们,从天南海北,不,大部分是从迈阿密飞过来,开始绕着贫民窟建造军营,招兵买马——被桑地诺解放阵线迫害的米基斯托印第安流民也加入进来,不过米基斯托人自己不当兵,他们也有更下层的“食物”,那便是更低贱的马扬纳人,米基斯托人从难民营里抓来马扬纳人,让他们去当兵。
一支规模不大的叛军很快组建起来,开始越界进入尼加拉瓜,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他们在行动前,还拍照纪念。
照片里,叛军肤色大多灰黑,典型的印第安和非洲裔混合,有男有女,穿着丛林迷彩服或墨绿色夹克,深色高脚靴,喜欢在额头上系着红色发带,手举苏制步枪和火箭筒。
是不是觉得这个形象很熟悉?
没错,索托回国后,确实让“芭比之母”汉德勒夫人以尼加拉瓜叛军的形象做了款电视游戏,且在八十年代的世界风靡全球。
该游戏名曰,“魂斗罗”。
在索托回国前后,旨在构建波斯湾基地网的“普莱顿使团”的其他议员和官员也都陆续飞回华府,有的成功,有的不算成功。
沙特和土耳其成了两个最难啃的钉子。
沙特是深恨卡特的戴维营协定,所以傲娇的很,表示不允许美国在境内大规模驻军,布热津斯基亲自去攻关,甚至答应可以将新锐的F-15重型战斗机出售给沙特,但对方态度依旧暧昧。
土耳其这些年来一直吃冷战的红利,无论美国还是苏联,好多物资都必须在它这儿过境,也得交买路钱,伊斯坦布尔才不会傻到站在哪边去呢!
相对顺利的是巴基斯坦,该国前不久也发生过围攻美国大使馆的暴力行为,可现在两国关系迅速回暖,不过伊斯兰堡是有条件的:
美国不得再抨击齐亚.哈克政权的“反人权”行为;
美国所有对阿富汗圣战者的资助,不问政府还是民间的,都必须先打进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账户,圣战者也就此由巴基斯坦直接控制;
另外美国须恢复对巴基斯坦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不得再对巴基斯坦的核试验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