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索托拉拢442步兵团还有松井议员,就是要沉重打击他在参议员竞选里的对手——川上一博教授。
索托攻击别人不喜欢迂回,只喜欢直击要害。
《旧金山纪事报》没两天就刊登几位442步兵团老兵的回忆,矛头直指川上教授,指他在二战时躲在象牙塔里,并为了不让自己前往集中营而诬陷出卖过不少同文同种的在美日裔。
“我反对越战,我做了什么?去火烧兵役办公室,我一样投身于某个战场中,只不过这个战场不是印度支那的丛林。而有些人害怕战争,却使用了龌龊卑鄙的手段,他伤害了战争期间所有爱国的日裔的情感,他可能有告密行为……”索托又火上浇油,在国华卫视的电视演说里丝毫不留情面,“所以我不清楚川上教授在他和他的拥趸所制作的蹩脚广告片里想说什么,用几把空椅子来攻讦我与汤尼没有在国会准时出勤?那么我想问,可以公开航班的行程记录吗?当我去安哥拉、萨尔瓦多的时候,当我冒险去收集尼加拉瓜桑地诺政权种植阿片的证据时,这位伟大的教授在干什么,来证明他的那些拗口的语言学理论吗?大家不难看出,谁在参议员的位置上可以对选民更为负责!”
有些无措的川上教授急忙也登上电视,发动辩白。
川上教授在节目里说自己本来就不用去曼札纳尔集中营(加州的欧文斯山谷里,与内华达山脉临靠,曾拘禁过十二万美国日裔),因为自己的家族和旧日本没有任何关系,“我父母那代就已移民加拿大,我是在加拿大魁北克出生的,就算来到美国,我也等于是加拿大的移民。”
另外川上教授还不断抬手推他那黑框的圆眼镜,反复地说自己更没有污蔑检举其他日裔的行为。
“川上教授只能算是NISEI,而我还是标准的SANSEI呢,可既然大家都在美国,就必须要为日裔发声,我不晓得川上教授这种置身局外的性格到底是好还是坏。”松井议员不忘适时补刀。
NISEI,指日裔移民的二代。
SENSEI,指日裔移民的三代。
川上这下算是肋骨狠狠被来了一拳,即便不死,也够伤的。
长时间呆在大学教书的他,本来的竞选面就窄,这下最起码在日裔选民的心中是被判了死刑的。
换言之,川上教授本来就是被加州共和党还有某些财团推出来,希望能赢得有色人种的选票的,这下是弄巧成拙了。
“喂,索托,我看到你在国华卫视上的演说,我是说,有时间我俩得谈一谈。”当索托在拉斯大厦的竞选办公室布置任务时,一位比川上一博还焦急的人物,查尔斯.路德维希,打来了电话。
“查尔斯你叫我怎么办?难道我是漫画里的超级英雄,可以飞去胡齐斯坦,眼睛射出激光,将伊朗的坦克和飞机全都摧毁,帮萨达姆取得胜利?”
“我要你调停安哥拉的内战。”查尔斯说,“行,我们重头开始,现在的剧本全照你说的来。”
索托稍微迟钝下,接着他告诉查尔斯:“有些晚了,我在去安哥拉前在德州休斯敦市和位人物碰面,他的话你应该认得,德能公司的董事长奥利斯。”
“你想怎样!”查尔斯不由得一凛。
德能公司,是德克萨斯头号能源公司,并且主营电力,用石油、天然气和煤炭来发电。
“路氏应该上市,别搞那套虚拟股权,来接受市场和董事会的监督吧,德能公司会进来,你的弟弟大卫和妹妹卡米娅,还有埃米尔也都该拥有股份,这会让你以后做决定时头脑保持清醒。”
“你简直太过分了。”这个要求无论如何是查尔斯所无法忍受的,“听好了索托,大不了路氏不参与这个夏天的游戏,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不,你必须参与,祝你游戏愉快,查尔斯。”这下轮到索托反将一军。
几分钟后,查尔斯走到“西部电力出清模型”的电子计算机前,因计算机的数据运算过于澎湃,乃至整个研究中心室内气温极高,研究员们安设了差不多八台空调来尽量把温度维持在个合宜的线上。
“停止这一切。”查尔斯走进来,扯了扯领带,说了句让在场的研究员、分析员和交易员都目瞪口呆的话。
这根本不像是他们认得的路氏总裁啊!
光是这模型计算,就耗费了路氏百万美元,再加上很多员工都把荣华富贵押在项目里,怎能半途而废?
“查尔斯,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成功就在这两个月内,轻轻松松就能搞到上亿美元的利润。”项目主管内史密斯情绪高扬。
查尔斯咬咬牙,眼神复杂地看了内史密斯下,说不出什么,计算机里吐出来的数据条堆满整个房屋,这全是大家心血的结晶,也是路氏盈利的法门,要是计算机停下来,那真的是前功尽弃。
最终查尔斯来到旁边的休息室,连续喝了两三杯咖啡。
“你要了解敌人,查尔斯。以前你对索托更多的是站在盟友立场上,但现在你要用敌人的立场去判断他。”这时,查尔斯的妻子玛莲娜推门进来。
查尔斯仰面躺下,皱着眉,看起来思绪还没清晰沉淀完毕。
“像德能公司这样的重污染企业,我能指示山岳俱乐部去抵制它,不让它成功在加州落户。”玛莲娜献策。
查尔斯无奈地说,路氏这些年从加拿大进口含酸量超标的原油,污染早就破表了,这种回旋镖最终砸到的还是自己脑门,岂不是正中索托下怀。
“那依你看,索托采取的是什么策略?”
“很显然后发制人,他巴不得我哄抬加州的电力价格,再携资源进场,把市场供应打到饱和,叫路氏颗粒无收,再用卡宾达和胡齐斯坦双套绞索,把路氏给吊在空中。”查尔斯的这番论调,让玛莲娜不禁打了好几个寒颤。
那晚被索托破门而入暴力审讯的画面,又在她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