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抽动了好几下嘴唇,眼神里明显都是愤恨,可面对卡米娅的漫天要价,又拿不出实力来反抗。
“别垂头丧气的哥哥!”卡米娅几乎要得意地笑出声,“你和那个绝经老女人还有49%,路氏依旧还是路氏,我和大卫又不会放弃路德维希的姓氏来着。你在董事会也大可放心,你单独对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位都有绝对胜算,除非我们联合起来为难你,不过这样的机会是很渺茫的。”
最终查尔斯只能硬着头皮,在大卫扔过来的协议书上签了名。
“这里要重新挂上我所罗门公司的牌子,这幢漂亮的楼,自此后是我的私产!”卡米娅用手指了指房间的地板还有天花板。
查尔斯只能面露恭维的笑,说这个是当然。
“路德维希庄园我也要,你和老女人搬去别处,庄园我、大卫还有埃米尔一起花五百万美元买下。”
真的是屈辱啊,可查尔斯却是能屈能伸的,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卡米娅拉到拳台围栏里,将她揍个鼻青脸肿,但这股怒火还是被他压在心里,没有发作。
大卫又提出个额外的条件,明显是索托教唆的,那就是路氏立刻撤销对里根竞选委员会的资金支持,本来每年50万美元的赞助自此中断。
当晚乘着直升机回到庄园的查尔斯,简单收拾下行李和文件,如丧家之犬般携着妻子玛莲娜搬离,这对夫妻暂时住在罗斯维尔市总部大楼里。
到了次日晌午,卡米娅走进庄园大厅里。
那位铁石心肠的老女仆笔直地站在壁炉前,对卡米娅问候了声:
“小姐,您回来了。”
“你可不是我想见到的人。”卡米娅摘下墨镜,对老女仆说。
“您可以解雇我。”
“我正有此意。”说完,卡米娅写了张支票,交到老女仆的手里。
支票数额是区区五百美元,足见卡米娅的怨恨与刻薄。
可老女仆没有申辩,她谢了卡米娅,并且在转身离去时意味深长地说:
“你们兄妹四人都是我抚养大的,查尔斯起初如何对待你,你是绝对要报复回去的,在这方面四兄妹没什么二样,全是我的得意门生。”
卡米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老女仆腰杆硬朗地提着个古旧的大箱子从工作了快三十年的路德维希庄园离开。
其后,卡米娅从房间抽屉里拿出霰弹,逐个装好在子弹带里,交叉跨在自己的胸前,再在墙上搁架上取下那杆雷明顿猎枪,装弹,上膛,一气呵成,走到外面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喝令驾驶员:“你带着我去打一遭猎,就不用被解雇了!”
直升机飞驰在庄园外的山林和溪流上,卡米娅戴好耳塞,在舱门处端起猎枪,对着慌乱奔蹿的野猪群还有鹿群尽情喷射着子弹……
打完猎后,她浑身上下满是念头通达的爽快,虽然不免有些空虚。
虽然把之前的公司商务楼和家族庄园夺回来啦,可她主要的精力还是得放在中国那边,这头不得不委托大卫任路氏董事会的常任董事。
电力危机后,加州的气温依旧很高。
这个夏季很多电视观众尤其是体育迷有些失落和烦闷,因美国抵制了莫斯科奥运会,基本上莫斯科那边的画面是传不到美国来的。
这对很多美国的运动员而言,也是巨大的损失。
尤其对于萨利纳斯河谷和圣华金河谷地带定居的墨裔农场工人来说,本来观赏奥运会是漫长夏季最廉价合宜的娱乐方式。不过——索托.卡德纳议员驾车来到这片,并给大伙儿带来个好消息——国华卫视免费来替农场工人的社区安装闭路电视。
这两年国华卫视越做越强了,形成新闻访谈、养眼狗血肥皂剧、加州拉丁选美小姐真人秀等好几个拳头产品。
“希望卫视节目能让大家在闷热的天气里感到不那么无聊。”在德拉诺的UFW“四十英亩”总部开阔场地里,索托站在房车前,与塞萨尔.查韦斯一起,对数千前来支持自己的农场工人如此说到,“国华卫视是我的亲密搭档,闭路电视安到哪里,我的影像就来到哪里。以后我在华盛顿国会里的时候,大家对我的法案或者对国家政策有任何的看法,请直接寄邮件来,我会在每周的卫视访谈节目里为大家共同关心的问题做出解答和承诺。”
演讲结束后,索托的竞选副总理伊迪丝.格林在UFW总部办公室中告诉他:“基辛格博士专程在特拉华州给你来了电话,他希望你现在就回。”
“嘿,索托……我得到北京的邀请,可能以非官方友人的身份飞去那里,你对其他人暂且别说,那就是河内要向北京乞和。”
“哦?”看来基辛格真的要把“华饭”给吃到底,索托就问,“河内开出来的,和北京那边要求的,都是什么。”
“现在中国军队已占据距河内仅二十公里不到的公路,河内当然是希望北京撤走军队,条件是越南以后保证不参与任何苏联方面的联盟,并承认中国在南海的权益。”
“你觉得右公会罢手吗?”
“我觉得中国倒不一定真的有意推翻掉河内政权,这和它在国际舆论上所保持的形象不符,可右公显然也不会对黎笋他们承诺的条件满意的……”
“中方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我总结出来的,越南必须从柬埔寨撤军,韩桑林政权必须下台,民柬回归金边,越南不但要保证不参与任何针对中国的霸权体系,还要撕毁将金兰湾军事基地租借给苏联的协议书……总言之,这就是北京一再坚持的原则,那便是要保持中国周围绝对的和平,能更顺利地将政策重心转移到发展经济上来,比如右公私下底透露给我的,和越南停战后便会大规模裁撤缺乏训练的部队和过时的装备,减少对军工的支出,他们决心走与苏联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我认为这场战争还不会那么快结束,对越南而言,这一系列的条件堪比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谈判代表进入贡比涅森林的那节火车车厢。”索托说出自己的判断。
“你说的有道理,可这场战争对你我都是好事不对吗?你最近在加州电力危机里可真的是大出风头啊!”基辛格语气带着羡慕。
放下电话后,查韦斯对索托说,我让房车送你去下一站。
“麻烦你了。”
就在索托刚说完感谢之词后,一阵猛烈的喇叭声响起。
索托定睛一瞧,竟是辆拉轰的重型哈雷开进了四十英亩农场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