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克拉克心里一咯噔,看起来这位“记者”是来者不善的。
“只是觉得与其报道捧你们这群政客臭脚的文章,不如反过来更能名利双收,民众太喜欢拆穿你们的伪善。”
“你这完全是在污蔑,无中生有……”
“里根州长时的民意和竞选顾问巴塔利亚,是同性恋,他在1969年在某条街的某间特殊人群酒吧派对时被警察突袭抓捕,然后里根和您,也就是幕僚长知晓此事后,将巴塔利亚解雇,就因你们认为在民风保守的加州,巴塔利亚的性取向暴露后,对里根的选情不利。”
“我现在负责任地告诉你,巴塔利亚先生是正常离职的,和你所臆想出来的原因没有任何关系。”克拉克也见识得多了,他回答道,巴塔利亚离职的时间距离他所谓的被捕不少年,你那完全是不负责任的恶意揣测。
“您说了可不算准,我们走着瞧!”对方恶狠狠地说完,就挂断电话。
“你到底是谁……”克拉克的追问戛然而止。
然后,克拉克放下话筒,拿出根烟来抽了会,努力让心绪恢复平静。
没关系,这都是公众政治人物在竞选时所要承受的,短短几个月里,各种“出轨”、“犯罪”、“不伦”的指责将铺天盖地,真凭实据的会掀起滔天巨浪,捕风捉影的也将是轩然大波,大家都发现讨论施政纲领就是空对空,还不如直接朝下三路招呼的效果更为实际。
问题是,巴塔利亚的事确实存在。
这绝对是对手设下的圈套。
到底是布什干的,还是卡特干的,不得而知。
置之不理的话,要是对方真的让巴塔利亚本人出来攀咬,怎么办?
可要是去找巴塔利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且不说巴塔利亚现在还有没有旧恨,要是被那记者守株待兔抓个正着,真的是洗刷不清了。
说实在的,里根干了八年加州州长,加州政治环境太复杂,与卡特任州长的佐治亚全然不同,越复杂留下的黑账可能就越多,但克拉克搞的各种预案里还真的没把巴塔利亚考虑在内。
倒不是说里根多害怕“卡斯特罗国民”不投自己的票,而是克拉克本人在招待会上表态和可能爆出来的实际情况反差过大,很容易给公众“里根和他的竞选团队擅长撒谎”的印象。
就在克拉克焦思苦虑时,某家诊所里,里根正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给自己开出的体检报告。
各种数据表明,里根的“健康状况极佳”。
当然要说一位六十九岁的人半点毛病都没有,过分假了。
体检医生就又加了些“可爱的小病症”,比如里根的右手大拇指有关节炎,这使得他的手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但问题不大,此外他的听力较年轻人来说“略差”。
其他部位都非常棒,没有发现任何病变,血压正常,心脏良好,“您完全能胜任总统的工作。”医生合上钢笔,说道。
旁边的竞选助理奉命把体检报告送去影印,并送给《华盛顿邮报》、《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刊行,这几家报刊还经常刊登里根的生活照片,体重始终保持在185磅的他,在照片里骑马、开拖拉机、游泳、劈柴,连续十几个小时访问几个城市拉票,在优秀化妆师的“生花妙笔”下,里根的面容就和四五十岁差不多,没有什么皱纹,头发浓密,红光满面,步伐敏捷。
当然,里根的对手布什发布的照片,也是穿牛仔裤骑马、开拖拉机、游泳、劈柴……
对于对手攻击里根思想保守,接触新事物不多,里根团队也及时地将计就计,在报刊里顺势将里根美化为“年龄最大但智谋最多的候选人”,充满了生活和政治经验的智慧长者。
现在里根认为,只要在一两场决赛里击败布什,便能在全国代表大会里独占鳌头。
直到克拉克开车赶来,告诉里根关于巴塔利亚的事。
里根顿时皱起眉头,低声问克拉克,这到底是个别记者敲诈勒索,还是对手精心布设的圈套?
“洛杉矶警局的档案肯定泄露得底儿掉,这是唯一能确认的事实。”克拉克说。
那这个问题就有些棘手啦!
看起来暗中的对手很有条理也很有耐性,看准了利益最大化的时机才出手的。
“我来阻止这一切吧。”忽然,克拉克开口说道。
里根摊开手,表示这有些代价太大。
“荆棘之路多坎坷,如果罗尼你真的如愿以偿入主白宫后,那我就算有什么危险,获得特赦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克拉克看起来已下了决心。
“我准备和巴塔利亚摊牌。”克拉克说完这话,便离开诊所,开车离开。
站在诊所门廊处的里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多兰兄弟的伊朗冻结款丑闻已给他重重一击,要是再来次滑铁卢,那便万劫不复了。
这时候总要人挺身而出牺牲自己,而克拉克便是这样的义人。
巴塔利亚通常代表休斯医学研究所,在圣迭戈市中心的一座办公楼里工作。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巴塔利亚与克拉克面对面坐下,窗户外就是圣迭戈市的天际线,还有海滩。
“事情有些大,有人拿这件事私下地威胁我,坦白说吧,这事和里根先生无关,无论这里有没有录音或摄像设备,我都是这样的言语——让你离开,是我身为幕僚长而下的决定,我拥有这样的权力,而对里根先生,我递交的报告就是你自己离职的,所有责任都在于我,即便当时里根先生对你说些什么,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也没人会承认的。”克拉克正襟危坐,如此解释了番,接着他拿出枚装满钞票的信封,递给巴塔利亚,“我知道这个道歉有些迟,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巴托。”
巴塔利亚苦笑两下,掂了掂信封,又放回去:“我现在并不缺钱,我能代表休斯这个品牌在美墨边境城市做医药代理,也是里根先生帮我找的工作机会,所以他的歉意我早就体会到了,至于你们,我曾经的同僚们,在那个瞬间我也想过要报复你们,但我只想与K先生好好享受宁静的生活。”
这个回答不由得让克拉克感到有些意外。
巴塔利亚已完全淡化仇恨之心。
“旧金山的那群卡斯特罗国民找过K先生的,但K先生已与我达成协议,那便是我俩都坚决不卷入进来,即便他们把事情闹大,我俩也毫无畏惧,要是他们敢激进的话,那丢脸的是他们自己。”巴塔利亚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让克拉克非常感动,不自主地与巴塔利亚的手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