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索托不但要承担为美光芯片制造厂筹措用水的职责,还得以议员的身份欺诈索尼,即一边帮索尼这只“八爪鱼”(索尼公司基本属于什么业务都涉及的类型)在美国扩产,可另外一边却暗中用刀子捅索尼的命门。
至于科考莱恩、特朗普等商人,他们最擅长的便是低买高卖,本质与“土豆先生”辛普劳是相同的,美国本土芯片市场低迷如斯,恰好是他们资本大批进场鲸吞的好时机,尤其是科考莱恩的眼里,硅谷无异于第二个底特律。
还有辛普劳,表面上看起来在实业救国,可骨子里不过就是想要当未来芯片行业的霸主而已,要知道这位爱达荷州的老农,可是一手炮制过纽约交易所土豆期货的“大屠杀”,逼得许多散户跳楼的。
美国资本家和政客就是这样,勤勤恳恳和野心勃勃,朴实无华和心狠手辣,踏实奋进和歪门邪道,糅合得不亦乐乎。
你只看一面,而对另外一面视而不见,那就还是对他们不够了解。
“您好,请问是洛杉矶的水电公司吗?”
“这里是,请问您是?”
“之前夏季加州大停电,贵司是否在CPE的交易市场注册过一个叫‘跳弹’的花名,然后借着这个不存在的贸易商花名,非法操纵辅助市场电价,牟取三千五百万美元的暴利,这些暴利被贵司的五位高层总管给瓜分掉了?”
“……您是?”洛杉矶水电公司接电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是国会调查委员会的,希望贵司所有高层在指定时间内来华府听证会解释说明。”
“我们……我们……”接着便是语无伦次。
不久,电话被转接给负责调查委员会的约翰.伯顿众议员这头。
“要钱还是要饭碗?”约翰.伯顿懒得啰嗦,便单刀直入。
对面自然选择了后者。
洛杉矶水电公司某种程度算是大洛杉矶的公益单位,没私人能源公司的那种底气。
约翰.伯顿就正告说,贵司的悔过态度还很不错,我相信你们能安然无恙地渡过今年的秋冬。
伯顿议员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洛杉矶水电公司接下来当然是任他予取予求了。
要求倒也不难,就是调配工业用水的事,洛杉矶水电公司必须要保证部分水输送去位于美墨边境的美光芯片工厂里去,工厂可以为当地县提供很多就业岗位,这也算是洛杉矶水电公司“将功补过”。
可即便这样,按照核算,美光芯片厂还有25%的用水缺口待解决。
然而这依旧不是问题。
墨西哥蒂华纳市,位于郊外的一处城镇中心小集会所里,穿着西服的达莱西奥市长面带微笑来到这,毫不拘束地站在老旧的家具和斑驳的墙壁间,在他的眼前站着几对新人,都穿着在墨西哥乡村最时兴的漂亮衣服,心情看起来也都非常激动。
“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孩子……”达莱西奥市长反复说着,挨个热情地吻了他们的脸颊,周围的婚礼乐队齐齐演奏,场面温馨又热闹。
而后市长拿起汤勺,敲了敲酒杯,说自己非常高兴能作为证婚人,参加这几对新人的婚礼,说完他便即兴发表了段关于婚姻和谐的主题讲话,他劝新郎要帮着新娘多做家务,“墨西哥玉米饼可不是靠女人一个人准备就能足够的。”
这大概也是达莱西奥这家伙能几十年连任市长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克里斯平,恭喜你,老家伙,看着你混出头,日子越来越甜,我也很高兴啊!”达莱西奥市长握住其中一位新郎的父亲,克里斯平的手,大声恭喜着。
克里斯平,本是蒂华纳乡下一个穷苦的农民,还被抓去种过麻叶田,不过他的时运在接受过一位不知名富翁捐赠的漂亮书包后就慢慢逆转了。
那书包他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麻叶田在边境地带越种越多,克里斯平后来就帮后来复兴的米海帮看麻叶田,又因麻叶田需要大量的水,米海帮看他忠厚老实,就又让他看守水泵,慢慢的,克里斯平在这种特殊的贸易里沾到了好处,拿到的酬劳也水涨船高,又替米海帮在乡村招募人手,现在克里斯平竟然混到镇长的职务,手头也阔绰起来。
克里斯平的大儿子今天娶的新娘,便是来自另外座犯罪和走私的都市华雷斯帮会成员的女儿。
“以后大家都要在一个炉子上烤玉米饼了。”达莱西奥市长搂住几位亲家的肩膀,说的话意味深长。
走出证婚现场后,达莱西奥与好几位帮派头目头碰着头,开始商议供水的事。
在他们的旁边,停着的全是高档轿车,保镖们举着镶金钻银的阿卡步枪,或者造型古怪的微型冲锋枪,和乡镇中心里热热闹闹的婚礼场面相映成趣。
“我女婿蒙多,还有老鼠古兹曼,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达莱西奥市长摆着手,意思这个决定是不容置疑的,“要用水的人,是我们生意在美国的保护神,别他妈的叫我多费唇舌,水的事情,大家均摊,谁要是不配合,就干掉他。”
几位帮会头目互相间点点头,表示能接受。
“我亲爱的山提诺,你什么时候带着你那漂亮的未婚妻来蒂华纳玩啊,别,别去尤坦卡,那儿最近不太平,游击队会越境来绑架游客,要说安全,哪里比得上我治下的蒂华纳啊!”回到市长办公室后,达莱西奥市长依旧像停不下来的陀螺,便拿着手帕擦着汗,便打电话给索托在墨西哥国立大学就学的弟弟山提诺,他已经把山提诺看作为自己的教子,觉得这孩子前途无量,“……你有话想对我说,说吧孩子。”
下秒钟市长屁股就像安了弹簧,从旋转椅上弹起来,他很高兴,“你是说,你大学毕业后就想在墨西哥从政,也对也对,你哥哥马上就是美国参议员,你在美国发展有些那个,那个叫什么,冗余,对,冗余——你想当墨西哥最年轻的市长?太简单了我的山提诺,到时你开车到下加利福尼亚,随便开进个市,那里全是有纹身在街上走来走去的青年人,你只要告诉他们,我能给你们提供份工作,那你就当选啦,就是这么简单,你能从美国的圣迭戈、洛杉矶拉来投资,墨西哥人心灵手巧,什么都能做,嗨,什么都能做,工资要求也不高对吧——在这片,你不用担心,都有我。”
山提诺的这个想法,事前告诉过哥哥索托。
“你决定的事情,你就去做吧。”索托很支持弟弟。
指不定未来山提诺能当最年轻的墨西哥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