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国,巴勃罗是鞭长莫及,但对哥伦比亚可就不这样了。
电视屏幕的左上角,是个红色的倒三角图案,外加白色的I和O字母,这是哥伦比亚国家广播研究所的标志,也是哥伦比亚唯一的官方电视频道,频道的镜头里,出现的建筑是该国北部海滨城市卡塔赫纳的一间专属于总统的乡村庄园,这是哥伦比亚接待国际贵宾的专用空间,有很强的政治意义。
庄园的大厅里,佩戴三色总统绶带的胡里奥.塞萨尔.图尔巴依.阿亚拉站在所有人的中央,衬衫领子上系着的斑点领结显得很醒目——在场只有他一位是这样的打扮,其他人全是领带——他身后靠左站着的全是哥伦比亚的官员还有军警领导人,靠右站的则是从美国国务院、司法部还有五角大楼来访问的代表团。
该代表团的核心目标就是与哥伦比亚签署两国间的引渡条约。
美国的初衷,是方便在禁药战争里跨境抓捕,在法律程序上更利于打击禁药犯罪的便捷。
但对哥伦比亚来说,这个引渡条约无异于掀起场轩然大波。
该国的左翼组织认为该引渡条约会严重损害哥伦比亚的独立自主和民族尊严;
而该国的右翼准军事团体,外加和这些团体勾结很深的军方,则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上了引渡条约,毕竟他们无恶不作血债累累,人权犯罪记录是劣迹斑斑。
前二十年,哥伦比亚的极右翼准军事团体,同萨尔瓦多、危地马拉等国相似,都是美国情报部门一手扶植起来的,希望它们能发挥反康的作用,可而今这些团体越来越不受控制,并不可避免地参与到禁药生产和运输当中,时殊事异,它们现在与美国的关系可就很微妙了。
不久,总统图尔巴依发表了电视讲话,他称哥伦比亚政府和美国的外交关系正稳步迈入“非常棒”的时期,他本人与前总统吉米.卡特交往匪浅,现在与乔治.布什间依旧是温度不减,他相信这项引渡条约会让哥美的协作关系比先前更加紧密,他热烈欢迎美国人参与到改组、训练哥国国家警察的计划里来,让哥国为禁药战争奉献自己的力量。
代表美国发言的则是刚被提拔为司法部副部长的鲁道夫.朱利安尼(前纽约地方检察长),朱利安尼在讲话里除去礼节性地褒奖了哥国总统和执法部门外,还向哥国的高级法院法官们表示感谢,希望他们能尽快推动引渡条约的通过和签署。
“将军,请恕我冒昧打搅。”这时,电视屏幕正对着的一扇门被推开,一位制服笔挺的军官走进来,打了个报告。
“请进。”
“卡斯塔尼奥兄弟有电话想找您。”
“辛苦了,接进来。”
几秒钟后,看电视人的手伸到圆几上的黑色话机上,那手修长苍白,袖口的金色纽扣代表着主人在军队里至高的身份。
“是我……你说什么?是麦德林的那个巴勃罗?有意思……看起来他真的能为我们所用?行,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图尔巴伊这混蛋,当初利用我们出生入死,帮他剿灭康米游击队,现在为了他的连任,想引来美国人替他撑腰,我们要是不就范,他就会把过去十年里的很多东西给抖出去……行,让巴勃罗试一试,有时候养一条狗总能派上用场。”
电话结束后,那手将搁在烟灰缸里的雪茄重新拿起,传来几声重重的吸吮声,和烟丝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其后雪茄被再度搁下来,幽幽地冒着白烟……
麦德林,埃尔波夫拉多区一幢六层的摩纳哥风格大厦的顶层,巴勃罗和一位身材高挑黑发黑眼的正装女郎并肩坐在沙发上,女郎优雅地翘起颀长的美腿,手里握着麦克风,显然是名记者。
在巴勃罗对面的椅子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位衣着简朴粗糙的男女,他们的气质很怪,若他们走出大厦,在麦德林大街上就是普通人,可坐在这里,举手投足间俨然有军人的气质。
他们对会谈地点突然出现女记者,是感到不满的。
“我来介绍下,她是弗吉妮娅.瓦列霍小姐,曾在我们总统的广播台当过记者,获得过很多奖项,她报道过台湾蒋经国先生的总统就任典礼,还报道过英国威尔士亲王的婚礼……”
“英国正准备战争,和阿根廷的战争将不可避免。”没等巴勃罗介绍完,瓦列霍小姐便插了句话。
看到对面的男女都是惊讶的表情,瓦列霍小姐就满足于自己才智和见识的优越。
“朋友们!”巴勃罗拍了下巴掌,“你们先前叫M-19游击队,现在则改名叫民主极点,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要专门让瓦列霍小姐来这里?因为她的记者身份很宝贵,在这个国家,我们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可能会遭到纂改和曲解,反过来诬陷在我们的头上,可是有记者掌握着真实材料的话就不同了,他们可以做出有效的司法证言,所以废话我不再继续说,下面我们的对话,将被瓦列霍小姐用录音机记录下来。”
瓦列霍小姐便点头,举起个小巧的录音机。
“有人因要毁掉引渡条例,而让我来雇佣你们,对方的身份你们不要打听,你们只需要知道在哥伦比亚有数不清的人因为这个引渡条例而寝食难安,酬金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短少你们的,现在民主极点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展露出自己反抗美国霸权的勇气和行动来,就是这样简单,这也是我花大钱帮你们从古巴那边潜逃回来的目的所在。”
“这不是个陷阱嘛?”民主极点的游击队员发问。
民主极点策划过对多米尼加驻波哥大使馆的人质绑架事件,后在图尔巴伊总统谈判下,收了一百万美元避难去了古巴。
“三百万美元,代表我的诚意,事成后还有相同数目的尾款。”巴勃罗直接把一网球包的钱摆在沙发茶几上。
“那这个你又准备那多少钱来换?”民主极点队员从自己的包里抽出柄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