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钟后,原本比夜还要黑的工厂区,突然亮起了一大片灯,照亮厂房和车间,机器的隆隆声又响起来,旧的车间里,叼着香烟或含着迷你酒瓶的工人在生产皮带子,新的车间同样的工人则在热火朝天地酿酒。
在塔什干的交通要道口,前去阿富汗的车队来去集结,凌晨时分,车队停下来,在群手电光下,前去喀布尔的卡车,每辆车都被加了箱伏特加酒,但从喀布尔回来的每辆车就更直接了——车厢里的每一个“弹药盒”,里面都被排满了伏特加和朗姆。
这是普里戈任式的经济学。
给前去阿富汗喀布尔的车队里,每辆车加一箱酒,其实就是对前线将士和司机的贿赂,这贿赂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返程把每个弹药箱里都装上私酒。
每一瓶私酒都会被送到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大城市里,偷偷销售,换取卢布现金。
没一个月,普里戈任居然接到了莫斯科“红牌”伏特加酒厂的厂长电话。
普里戈任全把对方当作名高级官员来看待,毕恭毕敬地听着。
“我们干脆把这个牌子都给你!”厂长在电话那头喊道。
“这怎么可以……”普里戈任也不是谦虚。
“在正常社会环境下,品牌是非常非常值钱的,但这个定律并不适用于苏联,安德罗波夫总书记下达的命令就是降低全国伏特加酒的定价,这是不可以违抗的,那与其让我们厂贴本来酿酒,还不如直接把酿的酒全都给你们,只要你们的出价能有3卢布每瓶就好。”
普里戈任狂喜,就问厂长——一来我们的酒可不可以用红这个牌子,二来我们要是承接了这个牌子,销售有没有问题?
“我觉得没问题,算了,我们赚不到的钱,也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就让你们去赚好了。”
在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后,普里戈任将所有的同伴、技术员、公关员都召集起来,很感动地对他们说:“我们这样做,全是为了头儿,也全是为了石支队的兄弟们,他们现在有一万到两万人,受雇于阿富汗的油气公司,和这个伊斯兰国家的部落还有圣战者成日鏖战,他们随时随地都会阵亡或伤残,而整个公司总要有储备资金来支付这些抚恤金,另外要是乌兹别克和阿富汗都被我们的私酿酒给整合好的话,这就是我们头儿所能依仗的最可靠力量。”
说到这,普里戈任不由得端起酒杯,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个违法行为,其实算得上是对苏联证据前所未有的影响。
“我们永远忠于娜斯佳.杜欣斯基!”其他人都应和着。
其实见过娜斯佳本人的,寥寥可数。
而且娜斯佳认得他们当中的,也是寥寥可数。
一排车队,载着酒,平稳安全地到达了阿富汗喀布尔不远处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
车厢里搬出来的伏特加、朗姆酒还有混合鸡尾酒,当即就被苏联在这里的直升机飞行员给笑纳了,大家躺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开怀畅饮,喝得是醉醺醺的。
一个小时后,求救的信号发到了巴格拉姆基地的通信塔。
“潘杰希尔峡谷的谢苗诺夫驻防基地遭到袭击,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戴着作训帽,卡着墨镜的地勤人员,高效地忙碌起来。
铺设在巴格拉姆基地的机场钢制板,在日头照耀下折射着金属的光泽,密密麻麻的孔眼映入眼帘,数架排好队形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的旋翼正开始转动着,她的机翼下被挂上火箭巢、机炮和反装甲导弹。
这些直升机不隶属于阿富汗国家油气公司的私兵队伍,其实是苏联陆军航卡兵的翘楚精锐。
五分钟后,雌鹿们陆续起飞,要为谢苗诺夫基地提供凶猛的火力支援,以帮助那些私兵们打退阿富汗圣战士的围攻。
谢苗诺夫基地,在潘杰希尔峡谷右侧的一处高耸的台地上,一切都和美国曾在越南的基地类似:谢苗诺夫基地四周被筑起了电子信号墙,而后在壕沟、沙袋的后面是德什干重型机关阵地,并配备了迫击炮,苏联的教官和私兵,配合以阿富汗政府的正规军,当他们俯瞰控制峡谷间的公路时,他们便会觉得这里固若金汤——即便情况危急,只要使用有线电话或者无线电通讯,苏联的武装直升机在最短时间内便会光顾此地并使用优势火力屠杀胆敢进攻的圣战士们。
今天清晨,先是一群圣战士骑着哈雷摩托,悄悄来到谢苗诺夫基地后侧的山峰间,部署了好几个迫击炮射击点,炮弹的落点覆盖了整个苏联人的基地。
接着,整个阿富汗圣战士的编队都集结在山村里,而后分批开赴到各出战地点。
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早晨六点三十五分,一声令下,圣战士的迫击炮开始精准点名,其运用得水平堪称“出神入化”,前两轮炮击便报销了谢苗诺夫基地差不多65%的火力点。
基地内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敌人来袭”的绝望叫喊。
机关枪和突击步枪发了疯般地扫射还击着。
紧接着阿富汗的圣战士们,突然间就从山峰和山腰的各个干燥的岩洞里冒出来,像是地里长出的庄稼似的,蒙着长袍、夹袄、缠头,抱着苏制的步枪,对谢苗诺夫基地的各个方向都发起声势浩大的突击。
“哒哒哒哒”,各种子弹的射击声宛若过新年的鞭炮。
山头的基地防御线,来自苏联各地的私兵,坚守着自己的机枪阵地,把子弹泼水般地招呼在圣战士们的冲击纵队头顶上——对方接二连三地中弹倒下,尸体在山坡上翻滚着,可前仆后继的他们,直接趴在同伴的尸体上权作掩体,也操控机关枪和火箭炮,不断对基地的火力点实施打击。
半小时后,谢苗诺夫基地开始发出呼救信号。
峡谷上空,三架M24雌鹿直升机飞临,准备用强大火力对谢苗诺夫基地进行增援。
“红眼导弹!”当雌鹿刚刚悬停,将机关炮锁定在山腰处密密麻麻的圣战士时,仪器开始自动报警。
雌鹿的驾驶员很快就见到,红眼“毒刺”导弹,拖着奇奇怪怪的“尾巴”,奔着己方扑来。
“降低,降低!”三架雌鹿开始压低,几乎是贴着峡谷地面的上方,这样做的话,地面崎岖混乱的红外波反射,会降低它们被红眼导弹命中的概率。
几枚毒刺导弹,就像是喝多了伏特加的醉汉,在峡谷空中交错了下轨迹,就失却了攻击目标,最后不得不陆续坠落地面,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