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威尔逊众议员,是个标准的民主党人,赞同堕胎权,反对种族歧视,拥护平权法案,然后他也是个非常狂热的美国普世价值的传播者,认为可以用一切手段包括战争来打击意识形态上的敌人。
索托还呆在众院时,他和威尔逊就是拨款委员会的骨干了。
现在威尔逊对阿富汗之地充满了兴趣,他关心那些圣战士,认为他们是世界上最纯洁最勇敢最坚定的士兵,是反抗苏联康米霸权的中坚,于是在华盛顿的一家会员制餐厅里,威尔逊和索托与沙特的特使拉赫曼亲王还有军火商卡舒吉碰了面,商讨该如何更有效地资助圣战士们。
卡舒吉提出的想法是尽量避免走官方流程,麻烦多,也容易被监督甚至弹劾,“阿富汗战场有它的特殊性。”在征得拉赫曼亲王的同意后,卡舒吉建议在沙特境内建起个“圣战者基金会”,以该基金会的名义把购买武器的款项汇入圣战者的户头。
采购的当务之急有两项。
一项是更多新式的毒刺防空导弹;
还有一项是可以在阿富汗山区内轻便使用的迫击炮和弹药。
现在的局面对沙特阿拉伯来说非常魔幻,它一边要借钱给萨达姆从苏联那里大批购买坦克、武装直升机,另外一边又要每个月保证汇至少1200万美元给阿富汗的圣战者,让他们再去击毁苏联在那里的坦克、武装直升机。
这时索托和威尔逊两位美国议员也提出自己的见解,“为什么圣战者还没能团结在一面旗帜下战斗?”
“阿富汗这个国家有它自己的复杂经纬。”拉赫曼亲王用这句话解释道。
亲王的意思是,阿富汗满地的军阀和禁药贩子,他们也就是勉强在反抗苏式的塔拉基政府的感召下进入同一条战壕里,在打塔拉基政府军的同时,它们之间还会自相残杀。
“不不不,必须得结成战斗同盟,这非常重要,不然美国将放弃对他们的援助,我们送去肩扛导弹和其他先进武器,不是给军阀们内讧的。”威尔逊议员坚持己见并给出实质性威胁。
于是拉赫曼亲王答应,会让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代为向阿富汗各路圣战者队伍施压。
餐厅会谈结束后,回到国会山的索托和威尔逊最感到担忧的还是阿富汗圣战者组建同盟战线的事,两位议员和助理们找来块黑板,爱丽丝用粉笔画了个简易的阿富汗地图,接着在上面填色,现在塔拉基政权能控制差不多30%的国土,大部分都是城市,而派系林立的阿富汗圣战者控制着余下70%的国土,大部分自然是乡村和山地,可要从形形色色的圣战者里找出个领导者来说比登天还难,一位在阿富汗的欧洲观察家指出:“圣战者们正在进行两场战争,一场是对政府和苏联人的,还有一场是他们自己内部的。”
圣战者杀的圣战者,比苏联雌鹿直升机杀死的还要多。
在威尔逊的眼里,阿富汗圣战者真正和苏联人有效作战的只有两派,一派是毛主义游击队,他们纪律严明,作战勇敢,可因领导人去年被塔拉基政府捕杀而式微,他们得到的援助也是最少的;还有一派便是位于潘杰希尔峡谷的马苏德,马苏德名义上归“阿富汗伊斯兰党”领导,和英国军情处的合作关系很亲密,手下有三千名“可以打硬仗”的圣战士,在峡谷里很有群众基础,战斗力按照威尔逊议员估算,“虽远低于苏联军队,但能和来自苏联的雇佣兵打得不分胜负,要远优于意志低沉随时只想逃跑、投降的阿富汗国民军。”
“但无论是沙特的基金,还是美国的援助,都很难送到马苏德的手里,按照卡特政府曾经和巴基斯坦签署的协议,所有钱都得先过巴的三军情报局,阿富汗几乎所有的圣战者党团都在白沙瓦呆着。”威尔逊议员为难地看着黑板。
七大党团的总部都在白沙瓦,他们在这座巴基斯坦城市里勾心斗角,争抢援助款,支持者就在国内自相残杀,缺钱的话他们便让根据地的农民种阿片:很多党团领导人在电视里做出副誓与民族共存亡的慷慨模样,那都是做给西方人看的,实则在白沙瓦是戴名表开进口轿车,骄奢淫逸得很,对炮火里的国民是不闻不问。
于是威尔逊议员自告奋勇,他说自己要冒着风险飞去阿富汗一趟,近距离观察,然后再决定国会的黑色支票簿上写上哪位圣战者指挥官的名字。
“我会跟在圣战士身旁一起行动,要看出他们当中谁最有战斗实力。”威尔逊还真的是说到做到。
于是索托便把阿富汗事务托付给威尔逊。
他得持续地在禁药战争里投入精力。
浩渺的大西洋靠东的海区,仅有四百名居民的科尔沃岛,便是整个亚速尔群岛的咽喉所在,悬崖上立着的玫瑰圣母雕塑,在岁月风雨的洗刷下面目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岛民不会忘记数百年前正是在她的庇护下,科尔沃在摩尔海盗的侵袭下奇迹般的幸存下来:岛民会抵抗异教徒海盗,但同时也和基督教海盗做生意,他们把粮食、淡水卖给对方,来换取不菲的报酬。
玫瑰圣母开裂的“眼瞳”下,灰蓝色的海涛翻涌着,冲刷进被悬崖和坡地包裹着的小海湾,两艘露着黑色背脊和顶部的奇怪快艇,似乎是从水下慢慢出现在水线之上,最终露出一小半艇身,开入了海湾内,停靠在了古老的石造码头边。
费了好大力气,艇盖在里面被撑开,钻出两个身穿连体衣的黑人,他俩看起来是精疲力尽的,对着站在码头上的岛民挥了挥手,便涉过满是泡沫的浅水,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科尔沃镇子中心是座二层谷仓改修的楼房,在那会有专人等着他俩。
没错,哪怕是二十世纪,亚速尔群岛的居民依旧没有和海洋走私,也就是古代所说的海盗脱离关系,他们靠海吃海。
这两位驾驶快艇的黑人,在镇子里补充酒、淡水还有食物,短暂休息一两天后,会扔下慷慨的钱财,继续朝欧洲大陆的接头小岛开去,在那会有专门人负责接应。
在谷仓的一层,这两位刚走进去,就被完全控制住了。
很难想象,一群来自美国的联邦禁药管制署干员早就埋伏在了这里,他们隐藏在门后、屋顶还有楼梯处,人手一把火力凶猛的微型冲锋枪,呵斥这两位艇员“不准抬头张望,立刻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