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翁特(农联的另外位领导人,菲律宾裔)正在萨利纳斯市活动,你们大学生去找他,担任市场和仓库的纠察员,我们在这里阻止,你们在那里阻止,不准任何蒙特雷AVA的葡萄流入到加州的集市中,直到他们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为止。”韦尔塔建议道。
索托点点头,就对大卫说,我们按照农联所说的办。
正在此刻,欢呼声雷动。
北面的道路上尘土飞扬,几辆老旧的皮卡车驶来,上面坐着许多穿花衬衫戴草帽的劳工,挥动着胳膊,和伴随着一起跑动的农联成员不断握手,互相问候。
“我们是萨利纳斯河谷的生菜切割工,人数有差不多四千,我们对恶劣的工作条件和微薄薪水感到不满,所以愿和你们并肩作战,你们所诉求的目标也是我们要追求的。”
“欢迎加入劳工的神圣队伍里来,我们的力量更壮大了!”大家说完,就互相拥抱起来。
“我现在就去萨利纳斯市。”索托拍拍大卫的肩膀。
萨利纳斯市,是蒙特雷县的县府。
大卫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人群汹涌的宿营地,索托掏出车钥匙,准备越过道路,至对面的停车场——他的雪佛兰斑羚小车,在一票面包车、皮卡车内显得鹤立鸡群。
“嘿,你的车好棒。”一名半大的墨裔少年,横着跟在索托的身旁,巴结道。
毕竟索托的衣着,也和这一大群老墨劳工格格不入。
“我可是要去萨利纳斯市办事,当然要车子好,衣服靓。”索托半开玩笑地解释道。
结果刚走到路沿时,索托就听到阵机器引擎的怒号,脚下立刻宛若踏在了阵阵波浪上,那是柏油路地面都在抖动。
“什么鬼?”他在心底瞬间暗想到。
“快看!”大卫.路德维希惊讶地指着对面山坡上竖着“AVA”的公司大楼。
只见山路上,一辆巨兽般的车辆,挟着不可遏制的暴烈姿态,旋起滚滚烟尘猛冲下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索托大骇。
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驾驶室,八缸的发动机,钢板弹簧支撑架,重型车轴撑起来的底盘,而后下面是四个巨大的直径六十六英寸的轮胎,简直就是个怪物!
“是石油十字军号!是我们路氏公司的车!”大卫这时认出了这怪物车的身份。
因其驾驶室贴着灰黑色铁十字和油桶的标志,非常醒目。
索托刚准备问你们路氏公司怎么会有这种车的时,“石油十字军号”就冲入到了路对面的停车场内,随即直接冲到了辆小轿车上,轻松将其碾扁,窗户和框架顿时变得稀烂。
惊叫声中,停车场里的农联成员和劳工们四下奔逃,而“石油十字军号”则继续发出怒吼,从一辆车碾压到另外一辆车,它简直把并排停靠的车辆当作是自己任意肆虐的行道,从头压到了尾,几秒钟后,它压到了索托的雪佛兰斑羚。
“不!”索托冲过马路,对着斑羚伸出手,几乎要滑跪下来。
斑羚几乎没任何悬念,被“石油十字军号”碾得四分五裂,车头被挤压着贴住地面,瞬间瘪了,像是一名被洛杉矶警察摁在人行道上的黑人青年,轮子则脱离了车身,滚动出来,摇晃几下,才倒在了停车场的地面上。
这时,索托仰起头,见到了驾驶室里的凶手,穿着特制的防护服,留着长辫子,碧蓝色的眼瞳,白白的皮肤,可不就是卡米娅.路德维希嘛,如果大卫说的没错的话,这辆怪物卡车“石油十字军号”应该算是她的私有玩具。
“你踏马的敢踩碎我的车?”索托大骂着,拔出左轮手枪来。
接着他只感到面前气浪射流冲来,裹着飞沙走石,打得他睁不开眼:
“石油十字军号”连续碾碎了十余辆车后,示威性来了个“甜甜圈”机动,原地旋转,在做了四五个甜甜圈后,驾驶室里的卡米娅冲着索托,狠狠竖起了中指,表示自己的复仇就是这样迅速。
即便用左轮枪对其射击,可这也是和手枪打坦克差不多的效果。
于是索托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卡米娅驾着那辆怪物卡车,绕了个圈,扬武耀威地返回到AVA大楼车库去。
UFW雇来的摄影记者,用镜头记录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它仿佛在向整个公众有意炫耀着资本的力量。
当愤怒的罢工者准备冲上AVA大楼时算账时,道路的尽头,则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协会保安,他们拔出各种枪支,警告罢工者千万别越过私人领地的警戒线,否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你妹妹,你妹妹,我告诉你,她死定了。”索托咬牙切齿,冲着面无人色的大卫竖起手指,发誓道,“说说看,AVA怎么会和路氏石油公司扯上关系的?”
“因为有用地协议啊,蒙特雷县这里有公司所属最大的炼油厂,所以我的哥哥查尔斯和AVA属于军事同盟的关系。”大卫回答说。
“这叫我还怎么去萨利纳斯市?”没有了车的索托,愤怒地大呼不已。
农联的罢工者到傍晚时,已完全堵住AVA大楼下山的道路,和保安队伍遥相对峙,在道路上面设置了纠察线,不允许大楼的人随意出入。
可罢工者只能封住陆路,却管不住天上。
一架蓝白色的民用直升机,上面涂着路氏公司的徽章,嗡嗡嗡地越过圣卢西亚山脉的巅峰,最初只是个圆点大小,迅速地越来越近,而后飞过罢工者的宿营地、教堂指挥所,还有停车场和纠察线,畅通无阻,最终降落在AVA大楼楼顶的停机坪上。
机舱里,走下个身材颀长精瘦,穿着黑色西服,头发赤金色,典型白人精英模样的男子。
他便是大卫和卡米娅的哥哥,也是路氏公司的总裁查尔斯。
停机坪,葡萄种植协会的诸位有钱的会员,大部分是种植园主,还有些是经销商,排成了两列欢迎的队伍,尽头处,刚刚出了气,压碎了索托的小车的卡米娅也背着手立在那。
查尔斯依次和他们握手,接着众星拱月般地走入到大楼会议室里,便问:“是先要准备和他们谈判的吗?”
“是的。先看看这群劳工要提出什么条件。”AVA会长塔伯特说。
“我只是个受邀来助战的同盟者而已,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谈判的底线在哪里呢?”查尔斯整了整西服,坐在椅子上继续问到。
AVA的诸多会员们,互相间简短地聊了聊,最后由塔伯特报出来:
“时薪涨到1.5美元,这就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