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宫内的尸体被毁到了什么程度呢?根本分辨不清楚,到底谁是遇害的法官,谁是工作人员,谁是来办事的人员,谁又是被击毙的民主极点成员。
残余的民主极点武装分子在大楼快被焚烧殆尽时,边开火射击,边退回到地下室里,顺着密道逃走,还把退路的门给炸毁掉了。
所以无论是哥伦比亚军方还是政府,也不知道民主极点这个组织还有多少人潜伏在波哥大,一时间是人心惶惶。
当然最关键的是。
“司法宫里储备的档案卷宗,绝大部分都在火灾里被烧毁掉了!”此刻哥伦比亚自由党里的新自由主义魁首加兰还有拉拉,一并找到不知所措的图尔巴伊总统,要求整个党团摈弃前嫌,团结起来,不然执政的风险会因这次司法宫袭击而大增。
图尔巴伊认同这段话,他知道,司法宫的火灾肯定是军队趁乱故意造成的。
因这里面的档案卷宗,大部分都记录着哥伦比亚军队和极右翼民团过去十年里非法拘禁、殴打和屠杀的累累罪行。
现在军队巴不得它在火焰里彻彻底底地消失掉。
这次司法宫袭击,毫无疑问也是军队为最大受益者。
“现在军队和保守党的媒体还会叫嚣追究我的执政责任。”图尔巴伊总统抽出根香烟来点着。
亲眼目睹司法宫屠杀的拉拉,将双手搁在总统桌上,说:“现在必须要尽快鉴定尸体的身份,还要尽快抓捕民主极点逃脱的人员,挖出他们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道路,如果您,您现在如果只会引咎辞职的话,将会把哥伦比亚的自由法律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开始当初签署对游击队镇压令的也是我。”图尔巴伊总统心乱如麻。
“那就承担起一切责任来,别中了敌人的下怀,辞职是在逃避责任,逃避责任的个人和党团都不会有任何前途!”拉拉喊道。
加兰则神色庄重地对总统说,我和拉拉,已决心承担起责任来。
图尔巴伊总统吸口香烟,看着加兰,意思是你说,我在听。
“我和拉拉会尽一切可能,动员一切人脉,挖出司法宫的真相,哪怕最终牺牲也在所不辞,这个国家不能再这样毫无希望下去。”加兰表态到。
图尔巴伊总统的眼光下移,而后仿佛自言自语般,问加兰和拉拉,“那你俩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做。”
“立刻在波哥大宣布戒严。”
“你忘记了军方的态度了?”
“可是阁下,你还有忠于你的总统卫队,还有支持你的国家警察,还有无数希望在这场流血袭击里得到公平公正答案的民众,现在你所欠缺的就是乱刀斩乱麻的勇气。”
图尔巴伊总统扔下香烟,摁了铃,让自己的幕僚秘书长走进来,“帮我接总统卫队的指挥官们,另外我要发表面向全国的电视讲话。”
五分钟后,总统出现在电视节目里,他沉痛地宣布司法宫恐怖袭击的结果,并提议所有观众起立,为遇难的无辜者静默哀悼,“我们的祖国已遭遇了太多的灾难,但我自信伟大的哥伦比亚人民会挺过去,我们不再把获救的希望寄托在某个伟人的身上,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自救。”
说完这段后,图尔巴伊总统态度鲜明地宣布,从这一刻起,首都波哥大进入军事戒严,成立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总统自任为委员会主席,搜捕逃逸的民主极点武装分子,并且希望有良知的军人、情报人员、官员或任何目击者,为我们提供线索,我们会及时派遣可靠人员提供保护,任何质疑对抗戒严令的人,不管他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威望有多大,我们都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在摩尔大厦的房间里,巴勃罗四仰八叉地光着上身,盯着图尔巴伊总统的电视讲话,脸上是阴晴不定,心绪也是十分复杂,他原本是猖狂激动的,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现在冷静下来,他又感到后怕。
这时门被悄悄推开,女记者瓦列霍走了进来,面色发白,看起来也收了惊吓,她的手里拿着个信封袋。
“带来了?”巴勃罗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战栗。
瓦列霍坐在沙发旁边,没回答,直接把信封袋交到巴勃罗手里。
巴勃罗长舒口气,撕开封条,里面是十几张照片。
照片非常血腥,全是被射杀的哥伦比亚大法官的尸体。
民主极点分子杀害他们后,分别拍了照,寄给瓦列霍,一来是要麦德林卡特尔把尾款给结清,二来是方便巴勃罗留存。
因为这时民主极点也晓得,自己和巴勃罗是一艘船上的,必须和巴勃罗共进退,他们也要拿这些东西钳制无法无天的军方,防止被军方灭口。
巴勃罗将照片静静地塞了回去,转过头来,哀怨地对情妇说:“这便是我的身家性命。”
“实在不行,我们逃离这个国家吧,我觉得,我觉得你成为了他们行凶的棋子……”
巴勃罗带着柔情捧起瓦列霍:“逃,逃去哪里?我的脚一旦离开麦德林,就成为个废人了,什么货色都能要了我的命。不,我不走,留在这里才会有生机,如果有人想要毁灭巴勃罗,那好,大家一起毁灭好了。”
可瓦列霍只是在不断发抖,说不出话来。
她虽不乏勇气,可归根到底也只是个记者而已。
她当了巴勃罗的情妇,是想得到成名的资源和金钱,而不是被卷到政治残杀里来。
“尊敬的卡德纳议员先生,您的电话。”华盛顿国会哈德森参议院办公楼里,爱丽丝从衣帽间里将电话给拐了进来。
“HI……是拉拉先生。”索托热情地打了招呼。
“卡德纳议员先生,您是美国参院禁药和麻醉品滥用管制小组的主席,我曾受您的邀请到过美国国会演讲,我深知现在唯一能遏制住哥伦比亚往深渊里狂奔的就只有借助美国的力量了,司法宫的袭击想必您在电视新闻里也看到了。”
索托这时的笑容顿时收敛了,换种悲痛的声调说当然,我们都很关注这件惨剧。
“我决心不惜自己的性命,来公布司法宫的事实真相,极左翼袭击者应该全是被极右翼雇佣的,他们联手要毁掉这个国家的未来,我问过法医,大法官烧毁的尸体里检测过汽油还有弹孔。”
“你意思是,袭击者故意要毁尸灭迹?”
“对,他们的目的,是杀掉大法官,彻底阻止哥美的引渡条例,并且烧掉所有关于极左翼、极右翼的罪行档案,并且我怀疑,有禁药犯罪集团参与其中。”拉拉很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