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即是您找我的原因,那您的证据呢?”索托问道。
“卡德纳先生,一个国家的司法宫居然被不明武装光天化日下突袭,大法官遭到屠杀、焚尸,您觉得这样的国家还存在什么司法程序吗?”拉拉反问道。
索托便不再做声。
在议长席上高悬着国旗的哥伦比亚国会大厦内,所有的国会议员都在哀乐声里起立、低头,为死难的法官们哀悼,在中央的桌子上,摆着法官们黑框的相片。
新自由主义党的党魁加兰受邀发表了简短的演说,他的讲话简明扼要,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会我们的宪法正处在极端的威胁中,所有的议员们都应当支持图尔巴伊总统的戒严法,将袭击司法宫的罪犯抓捕归案,不然我们的祖国将永无宁日。
哥伦比亚国会议员天然同极左、极右翼暴力是敌对关系。
当即大部分议员投了对戒严令的赞同票,他们还主张加强图尔巴伊总统的临时权力,并且重新调查那些进入过司法宫的官兵,以求得出事实真相。
“我知道司法宫的真相……军方早就知道这件事,军队里的检察长根本不可靠,他们和那些进入司法宫的军官士兵串供好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焚毁那些记录罪证的档案,至于杀害大法官,不过是杀鸡儆猴,事实上,当民主极点的武装分子杀进司法宫前,军队就建起了行动指挥部,所以装甲骑兵营所有的设备、弹药都做好了储备。”没两天,拉拉就接到了某位匿名证人的电话。
“虽然不问您的姓名,但方便透露您的身份吗?”
“我是哥伦比亚军队里的一名情报人员,我可以凭借良心作证,但需要你们保护我的周全。”对面的声音有些因为害怕而发抖,他显然知道要是被察觉落入到军方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发誓用自己生命保护你的安全。”拉拉回答道。
到了第二天,拉拉出现在国会大厦里,他高声宣布,自己已掌握了突袭司法宫的最关键证据,并且拉拉直接用手指着大厦的天花板:
“杀害大法官们的凶手,是极左翼的游击队,也是极右翼的保守党,也有麦德林卡特尔的参与,所有的都如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匪夷所思,胡说八道!”国会里的保守党议员各个脸色涨红,戟指着拉拉。
可是拉拉毫无惧色,他发誓,肯定会揭发这一切。
图尔巴伊总统知道了发生的事,便准备找来秘书长,“抽调总统卫队的精锐,保护好加兰和拉拉两位先生。”
“不用了。”此刻,就坐在总统对面椅子上的加兰,打断了总统的发号施令,他的态度从容而坚定,又重复了遍,“不用了,拉拉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不勒斯庄园里,巴勃罗床头的电话铃不断响着,粗暴又急促,停了,隔几秒钟,又急骤地响起来,巴勃罗眼睛里满是血丝,盯着话机,直到最后受不了为止。
“你他妈的躲在庄园里做什么?你害怕了,退缩了?”对面的声音响起。
“我才醒……有什么事直接说。”巴勃罗扶着额头,觉得头疼不已。
“干掉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让狗闭嘴。”电话那头说。
巴勃罗想说一句“我不愿再干了”,可话到嘴边却讲不出来。
“告诉你别耍花样,为了给你销毁档案,我们杀了那么多人,是你欠我们的,懂吗?”
“行,我来折腾哥伦比亚,让你们来当英雄收场。”巴勃罗有气无力。
“这样对你也有好处,我们当政了,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在麦德林将绝对安全。”
言毕,通话就结束了。
天气晴朗,罗德里戈.拉拉前往自己当市长的内瓦市,他最近逗留首都的时间太久了,需要回家乡去与父老乡亲们联络感情。
在出波哥大市的路卡边,身着总统卫队制服和臂章的士兵检查了拉拉递出的通行证,检验后挥手放行,并问候了句“祝你一路顺风,先生。”
接着,拉拉的浅蓝色1976款奔驰W123,拐入波哥大的高速公路。
拉拉坐在后座的左边,一名持枪保镖坐在右边,司机在驾驶座,副驾驶座是空着的。
两侧茂密的树木在视野里朝后退着。
“先生,您应该穿防弹夹克。”保镖不经意地劝诫拉拉。
拉拉笑了笑,拍了拍衬衫的胸口处,“那样的话,我的心脏就感觉不到哥伦比亚了。”
保镖摇摇头。
突然,司机猛地打了下方向盘。
奔驰车一度失去控制,斜着在公路上移动了段。
巨大的马达轰鸣里,一辆日本雅马哈摩托车,载着两位戴头盔穿骑手服的男子,斜刺里冲出来,吓得拉拉的司机紧急避让。
说时迟那时快,摩托车后座的男子,拔出挺轻便的英格拉姆MAC-10微型冲锋枪来,恰好对着拉拉的座位,拉拉不及躲藏,枪口急促抖动起来,射出的子弹,全部击碎车窗玻璃,射入进拉拉的脖子、胸口处。
拉拉身边的保镖迅速拔出佩枪,对着凶手连开数枪。
那凶手当场从车座上被击落,沿着路边滚了两滚,不知生死。
“该死,该死!”保镖看着雅马哈摩托车前面的骑手驾车溜之大吉,便伸手,摸着拉拉的身躯。
拉拉怒目圆睁,衬衫上满是血迹,鲜红的一片,头靠在座位上,已然气绝。
入夜时,波哥大卫戍军司令部内,一队举着步枪的宪兵在走廊上跑动着,他们嘴巴里叼着的小型手电筒四处照射,当为首的一脚踢开间办公室里,看到里面是空无一人的,摸了摸椅子,尚有余温,再看了下书柜,似乎有些东西刚被取走。
“加梅斯,是加梅斯!”
从司令部逃走的,正是机要部情报员加梅斯上尉。
也正是他,给拉拉打的电话,声称自己掌握了军方和极右翼突袭司法宫的罪证。
可待到军方察觉到这一切时,为时已晚,加梅斯上尉抢先一步,携带证据逃走了。
“总统阁下,我不知道最近是否有人会在您的面前胡言乱语,诋毁哥伦比亚国防武装的声誉,但我必须要告诉您,军队里的检察机关不会对这样无端的诋毁视若无睹的。”没几分钟,波哥大卫戍司令卡布拉莱斯将军冲到总统府,气急败坏地对正坐在桌子前办公的图尔巴伊总统发出了威胁。
“您在说什么呢?”图尔巴伊总统很冷静地反问。
“我要求您立刻交出诋毁军队声誉的罪犯!”卡布拉莱斯将军也顾不得礼仪了。
“是你们杀害了罗德里戈.拉拉先生。”总统的脸顿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