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革命军发射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入山下道路的车队,驾驶室内的驾驶员被杀,卡车歪歪斜斜地停下来,留在原地,任由被子弹射得千疮百孔,那辆被迫击炮弹集中的,车顶连带前半截车身在冲天火焰里被直直地掀起来,侧着翻倒在地。
等到收割逃散敌人的机关枪声沉寂下来后,短促的伏击战结束了。
蒙特踩着山坡上不断滚落的石块,深一脚浅一脚,提着把步枪,嘴里叼着半截香烟,和同伴们一起走到道路上。
车辆内外,倒满了血肉模糊的死尸,人的生命在强大的火力前是无比脆弱的,就像一张张被撕扯碎的纸。
中间的一辆面包车里,塞着个披着绿色布幔的棺椁,亚美尼亚革命军指挥官卡雷金走过去对着棺椁就是一梭子子弹,接着在胸前划着十字。
这场伏击战是个血腥的复仇。
卡雷金的儿子在前些日子与巴解武装的村镇争夺战里丧命,卡雷金便召集部下,伏击了这支巴解领导人的葬礼车队。
这就是中东,以血洗血的地方。
发际线很高并且已满脸络腮胡的蒙特站在路边,看着汽车残骸和巴解分子的尸体,耳边不断传来补枪的声响,他对这些杀戮已感麻木。
暂时离开帕拉丁公司后,他按说好的规划,加入黎巴嫩长枪党,先前的长枪党得到贝鲁特很多亚美尼亚侨民的联合协助,可现在长枪党已接受改编成为黎巴嫩的国家军队,长枪党的党魁们想要把亚美尼亚侨民的力量也给合并掉,遭到亚美尼亚人的强烈抵制。
“你说什么?谈崩了,那长枪党以后就是我们的敌人了。”那边,卡雷金举着部对讲机喊道。
话音刚落,就有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这片道路上,正在收缴巴解分子尸体上武器给养的亚美尼亚士兵,又在炮轰中迅速逃离了道路,包括蒙特在内,都在没命地向出发阵地躲藏……
炮弹就是长枪党他们打来的。
而后,长枪党的队伍宣布与亚美尼亚人的党团和武装决裂,开始袭击亚美尼亚社区和村镇,黎巴嫩的残酷内战依旧继续着。
这片土地的混乱血战啥时候是个头呢?
“我接到亚美尼亚国内的邀请,准备回国去试试运气。”宿营地里,蒙特告诉卡雷金。
“可你他妈的是美国人啊?”卡雷金不解。
“我是亚美尼亚人。”蒙特指着北面,很肯定地说。
然后他又说,在这之前,我得回美国去做事,报酬是十万美元,不然我回亚美尼亚去没钱可不行。
爱丽丝的下个电话,打到的是加州的圣昆廷监狱。
卡斯卡正在一间囚犯健身房内,裸着上身,汗流浃背地出拳,砰砰砰地打着沙袋,直到外面有惩教官喊他。
他来到典狱长兰特的办公室。
“你真正的老板在呼叫你,收拾行李赶去华盛顿。”兰特对卡斯卡说。
卡斯卡的家,现在就在监狱里。
因为他枪杀的是石油大亨默奇森家的侄女,是不好被释放的,他可能在圣昆廷要待到牙齿松落头发全白,甚至要在这里寿终正寝。
可他依旧能接到“私活”,而且是世界各地的私活——从监狱里以假身份出去,当佣兵,杀人,获得报酬,再回到圣昆廷来过段牢狱里的生活。
不久,背着包的卡斯卡嚼着口香糖,登上了辆押运车,离开了圣昆廷。
爱丽丝第三个电话,打到的是太浩湖的度假村。
黑人克里斯马斯并着腿,躺在沙滩椅上,对着浩渺的湖面,一位侍应来告诉他有电话找。
克里斯马斯比卡斯卡要幸运,他只是参与绑架并杀死过名叫黑利的法官。
他还有保释期,有钱在加州各地度假,只是不能出州。
“我马上会到华府的,对,出州的假身份圭林会帮我搞定。”
爱丽丝下一个打到的电话,是最正常的。
是索托曾经的保安助理鲁道夫,他现在有了正规的职业和家庭,但接到了索托的邀请,他道别了妻儿,就说公司有外派,便开车离开了家门。
“老大说了,请你找两名无国界医生,备用。”爱丽丝说这话的语调,就觉得自己也加入了帮派似的。
最后个电话,爱丽丝简直不太敢相信,他找的是间纽约的意大利餐厅行政主厨,名叫达尼亚。
当然爱丽丝不晓得达尼亚其实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人,早年在洛杉矶就和索托有交情,还得忍受对方在电话里用意大利语向她调情。
这几位齐聚华府旁边的弗吉尼亚州郊区的时候,已募集差不多五十名人手。
当索托的参院使团登上去哥伦比亚的航班时,他们也携带齐整的武器弹药,坐上架南方航空公司的中型客机,飞向了波哥大。
波哥大的喜来登酒店通往国会大厦的街道上,是人山人海,举着各种标语横幅,索托和助理爱丽丝,还有其他的来访议员,是坐在几辆特制防弹轿车里开往目的地的,以“文耐尔公司外勤组”的名目组成的武装保镖队伍,包括卡斯卡、克里斯马斯、蒙特还有鲁道夫在内,外面穿着西服,里面衬着防弹背心,手里提着英格拉姆或响尾蛇冲锋枪,跟随着轿车,跑向哥伦比亚国会大厦。
“没想到波哥大的市民如此热情。”使团主席,参院多数党领袖特德.斯蒂芬斯隔着车窗,向情绪激动的人群挥手,感慨地对索托说。
“诚然。”索托回答道。
其实人群举着的标语和旗帜上,写得几乎都是“美国佬滚出去”、“拒绝引渡条例”、“你们是群不速之客”。
索托知道,这全是哥伦比亚军方、保守党,也包括麦德林卡特尔雇佣来的,故意要营造汹汹民意,让使团难堪的。
可这怎么会让索托退缩呢?
“美国国会会全力支持图尔巴伊总统,并且愿与哥伦比亚国会携手,为禁药战争提供所有可能的帮助,在这里我要正告所有的犯罪分子,立刻停手!”在哥伦比亚国会演讲的索托,还做出个“STOP”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