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就是死无对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想保住这几位的性命,他们活着一天才是对麦德林的最大威胁!”嘎查被巴勃罗骑在身下,打得是鼻青脸肿,可还是在坚持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余的麦德林头目则喊来人,拿着铁钩,将中弹落水的民主极点指挥官的死尸给拉扯上来。
“你被军方给收买了,你这条军方的狗!”巴勃罗狂叫着。
“当军方的狗有什么不好?灭了这些人的口,司法宫所有责任都往民主极点上推就可以了,就像你的口头禅,最简单啦!”
巴勃罗连打了好多拳,也精疲力尽了,他气喘吁吁,扔下嘎查,翻身仰面倒在泳池边的瓷砖地上,看着人造的“星空天花板”,胸口起伏着,呼着粗重的气息,如头吃累的骡子。
满脸是伤的嘎查则爬起来,把头伸到泳池里,咕噜噜地清洗了血迹,接着同麦德林头目们一道,将四具尸体抬上辆推车,推入到编号为004的浴室里,开了门,浴室内没有桑拿房和任何洗浴设备,惨淡的灯光下,是一大块覆盖着地面的钢板,嘎查和大家齐心协力并且小心翼翼地抓着拉手,把钢板给移开,下面是注满镪水的池子。
四具尸体顺着池子边的斜坡,被轻轻推落进去……
等嘎查脱下外套,走出浴室门,扔给手下去销毁时,地下室的泳池水都已被放干,有人站在里面用拖把在反复清洁着。
巴勃罗驼着背,坐在把椅子上,盯着空空如也的泳池发呆。
“都会过去的,别想太多。”嘎查走到他的面前,说。
谁想此刻巴勃罗抬起眼来,说出句让嘎查差点崩溃的话:
“向我索要酬金的,其实有五位民主极点的幸存者。”
嘎查面色惨白,半跪在巴勃罗前,“还有一位是谁,告诉我。”
“就是带领人马突进司法宫正门的马力诺少校。”
“他在哪里!”嘎查叫起来。
“他负了伤,司法宫围攻后,我帮他逃出波哥大,他回了自己的家乡卡利藏匿养伤,应该会等着这四位成功出逃后再去古巴。”
“骗他,然后干掉他。”嘎查一字一顿地说。
“妈的,在麦德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号施令了?”
“OK,那我请你现在就动手,干掉马力诺——干掉他,连尸体都别落下。”
“他们四位已经坐上飞机,估计几天后就能回古巴,他们安全后会想办法与你联系的。”埃斯科瓦尔大厦的顶层,巴勃罗拿起电话,联系上了躲藏在卡利的马力诺少校,并且假惺惺地询问,“你手头上有没有钱,我让人送些药品给你?现在图尔巴伊总统与美国人勾结起来,很多军警正在搜寻你们的足迹,我觉得夜长梦多,你还是越早离开哥伦比亚越好。”
“你说的有道理。”马力诺少校表示同意。
巴勃罗就趁机打听马力诺少校现在的住址,并说立刻会派人来接他,走线回古巴去。
夜空中,一架塞斯纳小飞机发出很轻微的声音,腹部的信号灯不停闪烁着,在对地面打着着陆的讯息,不久降落在麦德林一块位于山腰的私人机场处。
“他们似乎想要接什么人出去。”埃斯科瓦尔大厦对面的一栋楼房里,卡斯卡带领一个精干的侦测小组,早就用各种观察器械死死盯住了巴勃罗的动向了。
在这方面,巴勃罗完全就是个雏。
他在哥伦比亚这口井底的烂泥里,呆了太久了。
卡斯卡的眼睛通过夜视装备,始终在观察着,山腰的机场用条弯曲的道路,连接着埃斯科瓦尔大厦的后院,没多久,看起来是飞行员模样的人坐着辆敞篷吉普车,来到大厦的后门处,这会儿,卡斯卡小组重点盯梢的麦德林二号人物卡洛斯.莱德出现了,他在和飞行员说些什么,两分钟后,飞行员便又坐车,回去了机场——又过了会儿,那架塞斯纳再度起飞,离开了麦德林。
“他们没有接走任何人……也就是说,刚才我们观察到的,有两辆汽车把几位可疑人物接入大厦后,这几位再也没离开过。”
这时,电话监听员取下耳麦,低声对卡斯卡说,我这里有重大的成果。
整个小组都靠了过来,他们听到刚才巴勃罗和马力诺少校间的通话。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刚才进大厦的几位,应当全是直接进行司法宫屠杀的民主极点成员,巴勃罗原本应该是要用私人飞机把他们给运走的,目的地是古巴,可也许是害怕中途出什么岔子,也可能是临时起意,把这几位给灭口了,但还有位叫马力诺少校的民主极点组织指挥官,现在呆在卡利市养伤,巴勃罗也想将其灭口。”
在酒店里,听到报告的索托,仰面躺在床上,想了想,就对鲁道夫说:“我们当中任何人都不方便直接出面来处理这事,但是有人可以。”
“谁?”
“卡利当地的,卡利卡特尔。”
“可以是可以,但卡利集团我们该如何和他们联系上,并让他们愿意帮我们的忙呢?”
索托竖起手指,表示自己想到了答案。
接着他拿起话筒,对鲁道夫说:“你来出面打这个电话,给洛杉矶的伊萨克.圭林,他会安排好一切,静等一个小时。”
差不多五十分钟,圭林在洛杉矶回了电话:
“卡利卡特尔的奥雷胡埃拉兄弟答应了您的请求,他们愿意帮忙救下马力诺少校,并且将其移交给哥伦比亚司法机关。”
“很好。”索托继续躺在床上,与守着电话机的鲁道夫说,看起来很满意。
卡利卡特尔在之前的奇瓦瓦峰会上,通过与墨西哥海湾卡特尔的阿布雷戈长期合作关系,与蒙多搭上了。
麦德林和卡利,两大岩石禁药卡特尔,做事风格和理念却有很大不同。
麦德林的巴勃罗热衷暴力,绑架、勒索、暗杀,他同时寄给腐败的法官和军警“银和铅”,有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铅带来的恐吓效果能抵消一大笔银的支出,巴勃罗喜欢以最小的代价让司法机关匍匐在自己脚下。
而卡利对司法机关的出手更阔绰,和商界和政界关系更融洽,卡利就像是个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业公司,有表现良好的律师团和会计,“暴力是不得已的最终手段,因为频繁使用暴力会破坏掉我们的商业关系网”,“杀死个人很容易,但要记住,死人不还债”——所以卡利是到处洗钱,铺设人脉网络,它还调查自己每个员工的金融资产和房屋、汽车,不单单是要威胁员工,更是为了公司的安全,那些资产不稳定的员工很可能会惹出麻烦,所以会被发放笔费用,从公司里滚蛋。
巴勃罗是哥伦比亚的“罗宾汉”,但罗宾汉骨子里还是个盗匪。
而卡利集团则是哥伦比亚的“肯尼迪家族”,他们和巴勃罗一样都对政治抱有野心,但将犯罪隐蔽得更深,表面看起来更文质彬彬。
事实正是:巴勃罗的莽撞和粗野,毁掉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卡利却继续风生水起,成功攀上蒙多的这棵大树,当晓得自己可以为蒙多和蒙多背后的美国政治人物卖力时,卡利卡塔尔的态度简直不要太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