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罗斯维尔市的路氏集团总部大楼已不再是查尔斯一家天下啦,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以前都是查尔斯独享最尊贵的位置,面前摆着讲台,而公司的其他员工都像学生般,坐在查尔斯面前半圆形布置的简易椅子上,听取查尔斯决策就好。
布局在上次路德维希家族内战后就改变了。
一张新潮的长椭圆形樱桃木会议桌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路德维希家族也就是路氏公司的主要财东分局桌面两端,其余小董事分坐两侧。
在会议前半小时,查尔斯就到了,他衣着打扮还是那么考究,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成背头,灰色暗纹西服套装,黑色丝质衬衫,但日本产的石英腕表还是暴露出他节约悭吝的特点,他在一端就坐,时不时和两边的小董事寒暄几句,然后见到眼前放在桌子上的小瓶纯净水,正是弟弟大卫的公司产的。
当年他踢走大卫,逼迫大卫去搞个小型的纯净水公司,现在这瓶水出现在自己眼里,何尝不是大卫对他的嘲讽呢?
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大卫和埃米尔走进来,那群小董事们都起立、鼓掌并说着恭维话,主动与大卫握手。
以前这样的待遇,在路氏集团里只有查尔斯才配拥有。
“真的是世态炎凉啊!”查尔斯在心底抱怨着。
大卫没有搭理查尔斯,自顾自走到另外端就坐,扶了扶眼镜,开始翻阅资料册,时不时低声与埃尔米说两句。
“神气什么,孱弱的小子,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被我狠狠揍倒在地上的情景,你那时又矮又弱,嘴角流血,哭个不停,凸出肋骨的腹部一起一伏的。”查尔斯叉着手,面带微笑地回想着。
卡米娅是前两分钟才到的,浓密的灰色头发披开,上下身一套酒红色西服套装,西服内应该是真空的,锁骨清晰可见,脖子上系着串很大气磅礴的珍珠项链,裤脚是喇叭形的,黑色高跟鞋——她模仿的全然是十年前桃乐丝走红时的广告造型,现在的卡米娅已不是那个只能暗暗仰慕偶像的年轻丫头了,她已经自信、勇敢又成熟。
卡米娅在大卫、埃米尔那端坐下。
桌子座位的对比就很鲜明,像是天枰的两端,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查尔斯坚持拿出八千万美元给奇卡诺公司也可以,但墨西哥PEMEX公司的股权理应路氏来持有。
“借就是借,搞这套把戏没意思,能瞒得过谁?这是对公司盟友的正当投资,未来奇卡诺公司不会亏待路氏的。”卡米娅傲慢地打断了查尔斯的说法。
“我只是希望,八千万巨额借款能起码给公司财东们些明面上的回报。”查尔斯勉强维持着笑容,低声解释说。
“回报就是安哥拉马上就要和平统一了,内图总统已因癌症扩散去世,他那安人运的残余势力不得不与若纳斯.萨文比将军的安盟合并,然后在联合国监察的全民选举里组建新的国会和政府,萨文比将军赢定了!因安人运群龙无首,他也答应路氏,会把卡宾达飞地的各油田返归到路氏的手中,大家按照国际通行的分成比例来分利润就好。”卡米娅说完,把手抬起分开,问那些小董事们有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大家急忙说没有。
“我也没有……”事到如今,查尔斯也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他坚持己见的话,卡米娅和大卫就会开启董事会投票程序,他也还是输定了。
“那就这样决定,安哥拉油田的重建交给查尔斯,墨西哥湾的炼油业务是大卫负责的,我还是回香港去,埃米尔继续担当路氏集团的广告外宣,大家各司其职,角色分明。”卡米娅布置完,宣布董事会成功结束。
“妹妹,你沦为了索托的传声筒。”当小董事们陆续离开后,依旧躺在椅子里的查尔斯,对收拾好东西准备赶飞机回香港的卡米娅低声说,然后他抬起眼,不满地看着二弟埃米尔、三弟大卫,用种哀伤的语气强调:“再这样搞下去,路氏集团可就分崩离析啦……”
“不,查尔斯哥哥,你懂计算机模拟和运算,我也懂,按计算机提供的数据反馈,路氏集团的业绩比你指掌的任何个年份都要高,都要蒸蒸日上。”卡米娅索性坐在桌面上,抱着胸,嘲弄着查尔斯,“以前你在公司独断专行一手遮天,用各种权力压迫我们,并且给我们灌输着有毒的思想,那就是家族里除了你外,其他人不过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吉祥物,未来也是臣从你屁股后面的打工仔,兴衰荣辱全看你高兴不高兴。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你的脸,那就是——我们都非常有才华,不亚于你,甚至还要超越你,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响当当的路德维希,但这大概是你害怕的,不愿意见到的。”
“算了,如果我的话让你们感到不适的话,那我闭嘴。”查尔斯窘迫地起身要离开。
可卡米娅则当着他的面,将枚漂亮别致的徽章晃了晃,别在她胸前的西服开领上。
“第三圣殿?”查尔斯带着惊叹的语气说。
“对,我不但登上第三圣殿的名单,还成为美国以色列事务委员会的常任理事,以前我都不知道也从没想过加入到这些圈子里,但现在啊!他们都争着主动来找我,我才知道原来世界运行的规则,我也能掌握,他们还给了我以色列的国籍,我现在是美以双重国籍,还持有香港的身份证件,我已是标标准准的世界公民啦,从此后我也是胸怀天下的人物。”卡米娅得意地指点了下徽章,还用手托着丰腴的胸脯,做了个“胸怀天下”的仪态,才扭头推门走掉。
“可怜的内图总统,愿你的灵魂能得到安息,但无论如何,那个纷争不安的安哥拉总算成为过去时,卡宾达那边的油田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查尔斯倒在椅子间,抬头看着天花板,浑身充斥着无力感。
在卡米娅的努力下,索托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八千万美元,换了墨西哥政府一亿两千万美元面额的“国债”,接着在马德里部长运作下,债转股,卡德纳家族正式掌握了PEMEX。
同时,萨尔塞多和那群律贼们,也拿到巴拿马银行的七千万美元,以哥伦比亚西岸的布埃纳文图拉新模范监狱为据点,开始重新征服哥伦比亚的路途,萨尔塞多有自信,很快自己就能扬起“卡利卡特尔”遗落的旗帜。
但这时,一股意料不到的势力,在哥伦比亚的“北谷”迅速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