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北谷,也就是北海湾,面向加勒比海,它是该国最先对外开放也是经济最繁荣的地区,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景色迷人,国内于1919年最早建成的科尔蒂索国际机场,浅白色的飞机跑道纵横交错在深绿色的草皮间,像是南美土著在大地上神秘的绘画,人们常说那是在召唤外星人。
一架喷气式公务机滑落在旁侧的小型机场,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杀气腾腾的卡斯塔尼奥兄弟,哥哥菲德尔,弟弟卡洛斯,跟在他俩后面的是群穿着夏季便服的彪形大汉,有的是白人,有的是克里奥尔混血人,他们不是跑来发财的外国佣兵,就是卡斯塔尼奥兄弟拉拢来的农民私兵,弟弟卡洛斯之前还专门前往以色列培训过段时间,据以色列教官评价,卡洛斯已是“能适应沙漠战和丛林战的优秀特战队员了!”
兄弟俩是来找北谷这边的地头蛇算账的,换句话说,他俩真正想的,是吞并掉玛格达莱纳河三角洲地区的所有农田还有帮派。
巴勃罗和他的麦德林卡特尔灭亡后,反倒给原本蛰伏的势力更为疯狂的扩张机会。
本来北谷这片,是巴勃罗的一个重要的中转基地,它本身也种植大片古柯,连带着尼加拉瓜那边偷运来的阿片,在这里建起不少精炼车间,再利用海港的便利,将炼制好的成品装载在特制快艇里,再经安提瓜,还有大西洋的各岛屿,一步步“蛙跳”去西欧市场。
在这条路线上,古巴起的作用非常微妙,他们不但默许,甚至还保护、参与进去。
先前马列尔大逃亡时,某些古巴难民船里暗藏麻叶和禁药,个中缘由也就不难理解啦。
巴勃罗横尸自家阁楼前,是秘密向古巴43连队求助的,这支善战连队也分乘船只,秘密抵达了北谷的中心城市巴兰基亚,当地黑帮之前始终是巴勃罗的仆从麾下。
卡斯塔尼奥兄弟现在要这群黑帮投靠自己,兄弟俩很有钱,整个哥伦比亚北部遍布着卡斯塔尼奥家族的农田、牧场还有矿山,他们对吞噬土地和土地产出有异乎寻常的狂热迷恋。
兄弟俩最后的目标,要继承巴勃罗的生意,就像萨尔塞多他们要继承卡利的生意一样。
巴兰基亚市黑帮们的回话传来:“人心不齐,也许卡斯塔尼奥家族该把条件开得更优厚些,比如双方五五分成。”
“妈的,这群垃圾杂碎看起来只认冲锋枪子弹。”每个哥伦比亚枭雄都像巴勃罗那样,天生就熟悉“银和铅”的战略。
此行,卡斯塔尼奥兄弟拉来了差不多二十名顶尖的私兵杀手。
他们在机场边坐上前来接应的几辆车,开进巴兰基亚的一家仓库里,在那里他们拿到了冲锋枪、手雷、手枪还有尼龙防弹夹克,夹克上还有LOGO,“所罗门公司”。
“蜗牛会在拉巴斯广场酒店那里等我去谈判。”菲德尔.卡斯塔尼奥接完电话,对弟弟说,边套上了防弹夹克,在这个天气穿这个可是件苦差事,更别说还要在外面套上厚实的西服。
“蜗牛”,是巴兰基亚市不合作的黑帮里的中坚分子。
这家伙的绰号虽然叫“蜗牛”,可据说真人确实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是北谷地区街头混混出身。
这种家伙,卡斯塔尼奥兄弟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在广场入口处接应你,注意安全。”弟弟卡洛斯拉了下冲锋枪,说到。
这场谈判,只要兄弟俩对“蜗牛”恩威并施,对方五分钟内就会俯首称臣,否则卡斯塔尼奥家族将会派遣凶残的右翼民团,前来巴兰基亚周围屠村屠城。
仓库门升起,卡斯塔尼奥兄弟的车队开出来,行驶在巴兰基亚的环城大街上,侧边就是注入大海的玛格达莱纳河,另外一侧,是在高架桥道路上能俯瞰到的市区:建筑破旧失修,黯然无光,曾经的繁华商业路,现在看起来如同灰暗的贫民区,许多青年人在街上聚集,走来晃去,看起来全是无业游民。
巴兰基亚在二战前后曾是哥伦比亚的第二大城市,曾有“哥伦比亚金门”的美誉,可随着国家专注于对其他地区的投资,该城已没落很久了,市府腐败,失业率惊人,黑帮滋生蔓延,谋杀率令人惊恐——金门变成了肛门。
“对,在杜塞尔酒店,蜗牛就在那里。”
车队穿过玻利瓦尔大街,开到拉巴斯广场的入口处陆续停下。
隔着车窗挥手道别,哥哥菲德尔的车拐弯,向杜塞尔酒店所在的巷子开,连带着三名保镖,弟弟卡洛斯和其他车留在原处,负责策应。
到了杜塞尔酒店前,菲德尔说了声“和我一起下来”,迈出脚,出了车,转身关上车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串子弹呼啸着,不知从那里射来的,纷纷贯入菲德尔.卡斯塔尼奥的脚下,其中有两颗子弹,直接撕裂了他膝盖,碎骨、软组织和血抛洒而出,菲德尔就像断线的木偶,顿时瘫在地上,抱着膝盖,仰头惨呼不已。
和菲德尔同时下车的一名保镖,刚跪在中枪的老板身边,杜塞尔酒店的一间房的窗户处,伸出的阿卡步枪就“咔咔咔”三点射,将这名保镖背脊打得粉碎,保镖趴在菲德尔身旁一英尺外,当即毙命。
其余的房间窗户上,又陆续伸出威力强大的阿卡步枪,组成了交叉火力,子弹像泼水般砸在菲德尔的轿车上,弹出团团灼眼的火花,另外名保镖夺路而逃,企图直接奔入酒店大门,却被一枪击中脑袋,脖子歪着,炸没了半边脑袋,咕咚声侧倒酒店入门台阶边。
司机被穿过车门和车窗的枪弹打得血肉模糊,死在驾驶座上。
仅剩的那位保镖,胳膊中了弹,但他在车子的那边,酒店射击点的视野受限,待到他听到枪响声停下后,便扶着胳膊,兔子般丢弃了轿车和保护对象,冲出了酒店所在的巷子,朝卡洛斯停车的方向奔去呼救。
酒店里的枪手似乎看到逃走的猎物,也似乎没看到,他们转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从容不怕地取下打空的弹夹,放回弹夹袋中,又取出一枚弹夹,咔地卡好,微微露出脸来,观测着菲德尔的轿车。
菲德尔继续仰面躺在血泊里,被打断的腿拖着,企图挣扎着翻身爬走,可这种挣扎却是徒劳的,他只能一厘米一厘米地挪动身躯。
那主导射击的枪手重新伸出枪口,仿佛是怜悯菲德尔般,扣动了一发点射的扳机,“砰”一声,准确无误,居高临下,把菲德尔的脸射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