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卡德纳先生,还有这里是国会餐厅,是不允许抽烟的。”爱丽丝善意地提醒师傅。
可索托却皱着眉,在衬衫和裤袋里摸索着打火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叼着的烟上下摆动个不休:爱丽丝说的没错,在餐厅入口的墙壁上张贴着副很大的海报,醒目的粗字体标注着,“无烟草的美国国会才是神圣洁净的!”
“我以前当众议员的时候从来都没听过这个鬼规定!”索托摸出火机,啪声点着,不问不顾地吸了起来。
爱丽丝便又指了指海报。
索托的眼睛这时清楚地看到,在海报标语下面还有行字,附注的是推进该规定通过的各委员会,排在前头的赫然就是“国会黑人核心小组”。
“原来他们不但反扩修监狱,还反大烟草公司。”简单的午餐结束后,又点了根香烟的索托,对跟在身后的爱丽丝说。
“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反烟草呢!”爱丽丝的头脑里还秉承着“自愿吸烟者,自愿承受伤害”的原则。
“因为在这个世界,烟草和烈酒、禁药相同,你以为它们是单纯的商品销售,可其实它们骨子里都是政治斗争。”索托还没对女学徒说完,餐厅门口执勤的中士就对着他伸出手来。
“很抱歉,卡德纳先生。”中士满脸无奈的表情,示意我不得不这样做。
索托耸耸肩,只能把嘴里的香烟抽出来掐灭,交到中士的手里。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将在您的国会个人银行账户上记录下这笔罚单,您将被罚款25美元整。”
“没问题,就当捐给美利坚的黑人权利大业,否则他们绝不会满足(索托化用了马丁.路德.金博士演说《我有一个梦想》里的名句即‘我们绝不会满足’)。”索托阴阳怪气地离开餐厅。
短短几天后,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金牌说客迈尔斯风风火火地赶到参议院的哈德森大楼,在爱丽丝的引荐下进入索托的办公室。
“请坐,迈尔斯先生。”
“最新的丁香烟,希望您能喜欢。”迈尔斯看到卡德纳议员拿出的是好彩香烟后,立刻将公司最新最好的产品奉上。
丁香烟,无过滤嘴,劲大过瘾,点着时还发出有意思的噼啪声,吸食的乐趣也不是普通香烟所能比拟的。
索托眯着眼,享受了足足半分钟,“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迈尔斯这才微笑着重新落座。
“哦,对不起爱丽丝,如果你介意烟雾的话,可以坐的远些。”
“不,我没关系的。”爱丽丝以前是和同学伙伴们一起吸麻叶水烟的,这些都是小场面了。
“男人吸香烟所遭受到的社会耻辱都是拜女人所赐的。”索托这句话让爱丽丝庆幸,幸亏他只会在办公室内口嗨。
“贵司在过去二十年里始终是黑人民权政治的最大金主。”索托开口对迈尔斯的这句话,就很出乎爱丽丝意料。
大烟草公司竟然赞助黑人权利,可现在黑人核心小组又反对大烟草公司?
“是的,卡德纳议员阁下,卡德纳夫人对您吸香烟的态度如何?”迈尔斯交叉着手,搁在膝盖上问到。
“只要我和她在家里,她不会让我每天抽超过四根烟的。”
“结婚前,她是否说过喜欢你抽烟的样子?”
索托挑了下眉。
他这是在承认迈尔斯说的话。
桃乐丝说喜欢看索托吸烟的样子,“我要是还在伊甸园酒吧干香烟女郎的话,恨不得把所有的烟都送给你,看你抽一晚。”
莫妮卡曾经反感过,但也很快接受。
小康呢,因为是闪电结婚,她在婚后没孩子前也说过,“你吸烟的样子有些迷人”,可有了孩子后越管越严,第四个孩子诞生后,索托每天能吸的底线就是四根,并且要呆在专门的吸烟室,吸完后还得记得开排风扇,不然肯定被数落。
娜斯佳……“老板,你只吸烟,不喝酒也不喝可乐,太糟糕了,我告诉你你以后会很痛苦的,不像我们苏联人一起来,在病情恶化前就快乐地上天堂啦!”
如果有天堂,那里肯定满是快乐的苏联人。
美枝子,索托吸烟时,只要她在场,都是毕恭毕敬地给索托点火机的,点好后还会温柔地说打扰了。
“结婚前她们觉得你吸烟迷人、性感有男子魅力,结婚后她们就嫌弃你抽烟脏,浑身都是臭味。我们公司和美国黑人间的关系也是一样的。”迈尔斯刚才是作了个绝妙的譬喻。
早年,美国大烟草公司的主要客户是白人。
后来随着医学科技的进步,吸食烟草被证明与很多绝症存在致命的联系,联邦政府对烟草公司不再宽容,民间也催生许多卫生组织和反烟草组织——大烟草公司的广告被限制,被加税,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投诉和攻讦。
之前大烟草公司在宣传里积极暗示香烟是和智慧、积极社交、乐趣、性感、幽默挂钩的。
现在香烟是和穷困、不求上进、低教育,甚至还和阳痿、疾病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所以五十年代,美国白人尤其是富人群体,大范围和香烟拜拜。
好莱坞电影里的男女明星里也不准出现吸烟的镜头。
所以像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这样的烟草巨头急了,他们很快调整了营销策略,把目光投向黑人:
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卖给黑人的主打产品是“薄荷烟”,包装上宣传这种烟“清淡、温和、平静”,果然黑人很喜欢这种香烟。
说到这,迈尔斯掏出盒最新款的KOOL牌薄荷烟来。
盒子上甚至还印着“薄荷薄荷,吸它能舒缓您的喉咙”的广告语。
虽然被禁止在影视作品里做广告,但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另辟蹊径,在黑人报纸上刊登广告,在黑人街区里竖起大广告牌,另外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还给黑人民权运动捐了大量的金钱,很多黑人民权领导人都在公开场合上对大烟草公司的赞助表示过感谢。
所以说,美国黑人运动的背后竟然是烟草公司撑腰,这种令爱丽丝匪夷所思的关系,却是活生生的现实。
物极必反,黑人吸烟率也因此比二十年前提升了四倍,致癌率更是升了十倍都不止。另外随着黑人地位改善,那群黑人议员又觉得“黑人爱吸烟”属于白人强加给他们的刻板印象,现在到了攻击大烟草公司,取悦制药和医疗公司的时代了。
“他们翻脸就是这么快,当然我说的是这帮黑皮肤的国会议员。”索托气愤地说。
“当然,卡德纳议员先生也不会因为这个同夫人闹离婚对吧?”迈尔斯说我们对黑人也是一样。
迈尔斯的意思连爱丽丝都明白:
黑人弱的时候,以健康为代价换取烟草公司的资助;
黑人现在变强了,便以攻击勒索烟草公司继续保持财源。
这就是国会黑人核心小组反烟草的真相。
这次迈尔斯急忙来游说索托,就是见缝插针,他说“以和为贵”。
是这样的,菲利普莫里斯公司愿给房利美提供两千五百万美元,借花献佛,让索托在洛杉矶和旧金山用这笔钱翻新黑人老旧破的街区居所,这样索托就能同黑人核心小组握手言和,黑人核心小组也不会追着大烟草公司死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