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高管从听证会场鱼贯走出的时候,恰好和奇泽姆他们打了照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忧郁,迈尔斯走在最前面,用异常遗憾的眼神瞧着奇泽姆还有克莱,仿佛在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奇泽姆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应答,回过神来,迈尔斯和其他六人已走出听证会的房间。
当迈尔斯的脚踏出门槛那刹那开始,脸色忽地就变了,没忍住,笑出来。
身后的两位烟草公司高管也各个是如沐春风,一身轻松,惹得执勤的国会中士侧盯住他们的背影纳罕。
若不是克制住了冲动,迈尔斯等人差不多要在走廊上跳段《雨中曲》。
那神情就好像是:非但成功与老婆离婚,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地和辣妹秘书鬼混,还不用切割一半财产。
五大烟草公司,自此再不会支付一毛钱给黑人核心小组的PAC,它们名正言顺地解脱掉了!
迅速地,SCUM计划铺设到旧金山的卡斯特罗等数个同性恋社区,巨大的“宁愿战斗也不愿改变生活”的广告牌竖起在街口,全部的同性恋酒吧开始兜售万宝路牌淡味卷烟,风靡全场,以至在旧金山,不管在街头还是在公园,或是在电影院,只要你夹着根淡味卷烟,自然会有眼神迷离的同性主动来给你点烟……
同时,被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资助的房产经纪人提着皮包,开始在怡东区和教会区丈量检测墨裔聚居的街区住所,开始着手翻修,当然在购物广场的幻灯片上,主持该项工程的正是索托.卡德纳参议员,这是他给加州墨裔选民的美好反馈,让大家懂得,把选票给索托是对的,“别想其他的,写上索托的名字就完事了!就等着日子越来越甜吧!”
光是甜日子还不够,应该叫“又香又甜”才对:
怡东区和教会区的大街小巷,也包括专门为墨裔服务的学校周围,出现很多香烟零售店,还有可移动的摊车,墨裔以干力工为主,喜欢劲儿大的印尼丁香烟,这烟销售额很快破了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记录,足以想见许多墨裔青少年也加入了吸烟行列。
这样有没有什么负面结果?当然有,可正如迈尔斯在听证会上所说的:“不管生活如何伤害了你,但你总要把它继续下去。”
“嗨,迈尔斯,我是索托,我给你介绍个大客户,欧洲的海间公司晓得嘛,它在汉堡和洛桑都有办事处的,嗯,它要买你们公司的香烟,什么口味的都行啊,要一亿根,付现金。”没几天,心情很好的索托打电话联系上迈尔斯,要给他接下这订单。
一亿根,对菲利普莫里斯公司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迈尔斯说没问题。
“我还想问的是,有优惠吗?”
“是这样的卡德纳先生,敝司最近有个推销计划,那就是以前是老烟民的,现在放弃戒断复吸的话,前三包烟都能享受15%的折扣。”
“这个很棒,我能打包票,卖给海间公司的一亿根香烟全都是复吸的老烟民购买的。”
“您太客气了,您不用证明什么,这种程度的优惠折扣我在公司还是能做主的,请报出发货时间。”索托要这批香烟做什么,迈尔斯并不感兴趣,货脱手换钱就是最硬的道理。
娜斯佳半躺在加里宁格勒一条有些破旧的长凳上,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旧柯尼斯堡内城的修复工作,这座古堡连带周边建筑曾被当做纳粹的象征炸毁烧毁过,但现在为了吸引西德那边的游客,当地政府和党委又决心尽量把它给弄回来。
眼前一道弯曲的滨海堤坝路下,便是弥漫着海雾的波罗的海,军港船坞前的苏联军舰在鸣笛航行,标志性的红色甲板格外吸睛,带些咸味的海风吹起娜斯佳额头和鬓角的黑发,她头脑空空,觉得可以看一下午这里的景色,但要说景色美在哪,她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耐看。
娜斯佳又给自己点了根寿百年香烟。
这时她看到了盼望着的轮船,开进了加里宁的港口,才站起来。
“爹地,我要干出政绩,可没想到在加里宁搞特区这样困难,波兰那边正在动荡不安,其他西欧国家压根就不肯把投资给你,它们怀疑苏维埃会出尔反尔,它们还害怕将来有天冷战变热战,加里宁绝对会成为我们苏联核导弹的发射基地,不管是我们在这里发射核弹头,还是西方的核弹头反击砸在这,都会让投资荡然无存。”
这是娜斯佳前几天对索托说的真心话。
安德罗波夫总书记信任她,把加里宁格勒交给她,希望她大展拳脚。
而苏联全党也都开始关注着娜斯佳治下的加里宁,有的目光是期盼的,而有的目光是恶意的,在等着娜斯佳栽跟头闹笑话。
娜斯佳折腾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苏联这边搞电子产业太难了,在维尔纽斯和明斯克招来的工程师封闭守旧,根本不懂什么是微电子什么是集成电路,并且还缺乏制造机器,要是来年加里宁经济没什么显著提升的话,那它将不得不再度回归苏联的体系里:“接受指令造东西,没有利润报表这类玩意儿。”
现在是工业园没投资,工人和技术人员都匮乏得要命,也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模仿。
娜斯佳能当窃取机密的间谍,也能指挥军事行动,可搞这个,她真的是没辙。
只能向美国爹地求助。
索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现在的国际环境你就别指望拿到欧美的投资了,苏联年年搞军事演习,哪家公司会冒风险去加里宁呢!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壮大自己,淘到第一桶金,然后直接借壳在欧美购买技术和设备,才能坐起来。”
娜斯佳就说我自己也晓得第一桶金很关键,可怎么得到呢?
实在不行,让波罗的海舰队红水兵去富裕的挪威、瑞典绑人索赎金?
很多枭雄的第一桶金不都这么来的嘛!
“现在不是二十年代,文明些,你经加里宁走私香烟去苏联内地吧,别说一年,三个月就能让你的利润爆表。”
接着索托让娜斯佳报个方便贸易的公司名字。
答案就是海间公司。
轮船刚靠岸卸货,里加、列宁格勒那头就有人来接头,娜斯佳感到了苏联黑市经济体的伟力,对方是混在军舰里来的,他们不给娜斯佳卢布,称卢布就是废纸,那用来换香烟的是哪些货物呢?在苏联内被禁售的高纯度伏特加酒,在欧洲被禁售的皮毛,还有娜斯佳曾检举揭发的,装在水果罐头里的高档鱼子酱……这些货再运去西欧黑市销,换来的是绿油油的美钞。
“我背叛了过去的自己!”娜斯佳手中拿着鱼子酱罐头时,猛然惊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为了加里宁格勒,乌拉!”这是她心底的下句话,她很快就与过往握手言和。
现在娜斯佳能确信的是,加里宁格勒来年的数据肯定会非常出色,她必须要搞到充足的钱,才能从欧美日那里想法购入能撑起电子工业园区的设备。
只不过娜斯佳没想到的是,那批走私犯带来换香烟的伏特加,有七成都是普里戈任他们一伙在乌兹别克私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