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灼拉教授和与她通行的两名无国界医生一起遇难的。
这距她进入难民营刚过去四个月的时间。
当教授刚来到关塔那摩海湾时,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工程部队正在海湾北侧的一片被山谷环绕的平旷土地上施工,绕着难民营的地址挖掘界沟,穿着迷彩背心的大兵们叼着香烟,帮忙竖起木杆并拉起电网,几千难民如同牲畜般被驱赶进来,他们的居所是处于一隅的“帐篷城”,灰色和白色的帐篷星罗棋布,其余空出来的地方,是给后续难民准备的,按照美国政府的规划,最终“关塔那摩难民拘留营”会收纳三万人。
在界沟和营门前,安灼拉教授就同把守这儿的黑人中士摩尔发生争执。
“戴维斯教授致意要支援小组进难民营。”国会的听证会中,摩尔中士坐在凳子上,以标准的军人姿态,双手摁在膝盖上,对心情沉重的索托报告说,“我阻挡住她,并且告诉她,难民营地内充满不可知的风险,并且短期内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是不会进入营地内执勤的,我们可以把营房借给支援小组使用,他们在白天时能在士兵的保护下,为难民提供各种医疗服务和心理矫正。”
“戴维斯教授接受了你的建议吗?”索托开始下句发问。
摩尔中士摇头,称教授坚持要进去,并且她说,支援小组置于军队的保护下会使得他们与难民间产生隔阂。
于是摩尔中士就对安灼拉说,只有美国的军队和法律能保护好你。
安灼拉则反问摩尔中士,为什么你对营地内同种肤色的黑人的苦难无动于衷,他们当中女人在经期时没有卫生措施,临近分娩的孕妇滴着血痛苦地走来走去,得不到任何杀菌的环境,生出来的孩子夭折的危险是美国本土的一百倍。
“我虽然皮肤是黑的,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中士,我必须要在这里执行命令和纪律,希望您不要那虚无缥缈的种族认同来钳制我。”摩尔中士在听证会上复述了他当时的话。
在海军陆战队官兵的坚决阻拦下,起初安灼拉的支援小组是呆在军营里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还是“融入”到了难民营中。
“她遇害的原因是……”
前来作证的是军营里为安灼拉及其他两位女医生做尸检的军医。
军医刚说了两句,索托就举手,要求这段保密,停止录音,并且在场记者将要遵守缄默的原则。
因为按照军医的描述,教授和女医生在遇害前遭到不忍卒听的残酷折磨、侵犯,死后还被毁尸并扔入海中灭迹。
索托的手,紧紧地在搓着铅笔,铅笔的漆皮被一块一块地抠下来。
那些杀害安灼拉.戴维斯的凶手,本就是海地国的渣滓,在这几个月里,他们也迅速将难民营打造为了罪恶的魔窟,所有的捐赠物资分配的权力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饥饿、贫穷和暴力把难民营推向死亡和混乱,更为恐怖的是,难民营还成为了哥伦比亚禁药输入美国境内的中转站,那群黑皮肤的难民做起这种生意来是熟练得很。
大概是安灼拉.戴维斯教授发现了难民营里的禁药勾当,才被杀人灭口的,当然也可能是纯粹地成为那群犯罪分子宣泄兽欲的对象。
当FBI干员出现在听证会里,并向索托汇报说,关塔那摩难民营转手的是哥伦比亚北谷集团的禁药时,索托终于将铅笔的笔尖给掐断,他实在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现实情况。
听证会结束后,索托对爱丽丝.西姆说了句:“我会彻底歼灭哥伦比亚北谷卡特尔,就像对埃斯科瓦尔.巴勃罗那样。”
爱丽丝反呛了声:“你消灭掉这个卡特尔不费事,可谁又能担保,下一个禁药卡特尔不会在那片土地上再度崛起。”
索托无言可答。
当他和他的助理离开国会走到宾夕法尼亚大街时,一辆记者乘坐的面包车在索托的眼前停下来,里面的名记者探出头,问索托:
“我们手里有安灼拉.戴维斯尸体的独家照片,请问您愿不愿花十万元把它买下来,我们保证不可能有第二家媒体能刊登出尸体照片来,我只能说,尸体的照片非常劲爆,卡德纳议员阁下您完全能让媒体将这些尸体惨不忍睹的照片曝光出来,来引导政治上的舆论……”
索托站在原地不说话,爱丽丝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神。
鲁道夫下士勾了勾手指,车上的记者便走了下来。
一声闷响,鲁道夫将记者的双手利索地抓住反剪,而后一个提膝,将他死死摁在面包车的车窗上。
其他的记者吓得缩在车厢里,不敢说话。
“卡德纳先生……”当爱丽丝看到鲁道夫摸出隐藏的改装过的手枪后,就胆战心惊地问不说话的索托本人,希望他能阻止这一切。
几秒钟后,索托抬起手,鲁道夫停下拔枪的动作。
“十万元,是吧?”索托问。
“是!”那脸部被贴在车窗上的记者,斜着眼看着索托,说。
“银行支票我会给你,这是我的助理主任西姆小姐,她会及时把钱转给你们,现在把底片给我,我需要它。”
那记者嘿嘿嘿地笑起来,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当晚,在国会办公室内,索托拿到了底片,而后点着了打火机的焰火,静静地将它们全付之一炬。
爱丽丝坐在对面,始终看着焚毁底片的流程。
“现在我有些感动,卡德纳先生,我察觉了你的不同寻常处,怎么说呢?你的成功是存在着理由的。”
索托没有回答这些,他烧完所有的底片后,就拨通了齐泽姆议员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是你们坑死了戴维斯教授。”索托冷冷地说。
“你别把美国制度的罪恶归结在某个人的身上。”齐泽姆议员回答。
“不,我不会这样做,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关塔那摩那里建起监狱。”索托缓缓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