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说服他(信教),我只是让他对地狱产生恐惧而已。”
————让.保罗.萨特《恶心》,描述一名神甫如何让位狄德罗的信徒在弥留之际再度皈依基督
埃利奥特.巴克利执行任务的日期到了,改日上午,他在奥克兰市藏身的寓所里伏在张纸上,凭借记忆,用铅笔迅速地将西尔冰淇淋店和周围街道的位置给画清楚,这种事他反复练习多次,就是要让自己产生肌肉记忆,接着他又用箭头标出进路和退路,以规避奥克兰警察前来增援的路线,全身而退,同时他也把黑豹党总部大楼的位置在纸上给标注出来,事毕后他要去那里拿剩下的钱,立刻搭载飞机,用假的身份证明出国,辗转去古巴同安人运的残党余烬会师。
床头柜的闹钟被埃利奥特设置到了下午三点,他踩点过冰淇淋店,知道每天五点半到七点间,西尔会到店里来轧账,住在不远处的克里夫这段时间也基本会来,和西尔商量着什么,好像他从不关心洛杉矶那边的潮牌店?
安排妥当后,埃利奥特把枪支弹药放在床边地板上,躺在床铺上,闭目休憩,他是在安哥拉战场上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便睡了过去。
“休伊,二十万美元我已兑现好,下午三点钟时你还是亲自来我事务所盘点清楚然后取走的好。”
“行,我到时去你的事务所。”奥克兰黑豹党总部里,休伊一口答应了会计师贝蒂的请求,挂掉话筒后,他继续坐在那圈椅王座上,对几名正在他面前拾掇手枪和匕首的“卫队将士”说,“三点钟后我会去贝蒂事务所,然后在那里盘桓段时间,你们把钱带回来,给那位姓巴克利的壮士,我需要有不在场证明,毕竟那壮士杀死西尔和克里夫后,警察和FBI都会介入调查的。”
下一分钟,FBI的线人贝蒂就悄悄把休伊他们前来事务所的时间转告给坐镇萨克拉门托的分局局长史蒂夫。
“告诉SWAT行动组,埋伏在街角,等到休伊进入贝蒂事务所,拿到钱后再出来后,立刻冲上去实施逮捕,以暴力胁迫挪用国家支票的罪名起诉他,检察院这边我们都安排好了。”这是史蒂夫要求下属实施的计划。
早些时候,圣昆廷监狱里,卡斯卡.巴克利换上了银行押运员的衣服,跳上辆灰色的运钞车(也是伪装的),“目的地,奥克兰市凯撒集团大厦旁的贝蒂事务所,奇卡诺公司在休伊.牛顿身旁的卧底告诉我们,他在下午三点钟时会出门,我们要赶得及,这是最好的机会。”
运钞车如利箭般驶离了圣昆廷。
圣昆廷典狱长兰特在办公室里,还是有点心神不宁地给洛杉矶贝尔花园律所打了个电话,对圭林律师说:“鲍比.西尔在我这里雇凶杀休伊.牛顿,我先前告诉过你,这事是不是有点儿……”
“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也是老板认同的,我们就是要将黑人圈禁在贫民窟和监狱里,然后大量移入我们墨裔进来,改变未来美国的种群政治力量。”圭林不急不慢地说。
所以,索托.卡德纳参议员哪来的良心发现呢?
他只是要玩种群政治、族群政治。
他花钱资助的“生命权利基金会”在多所名牌大学如加大伯克利分校、尔湾分校、洛杉矶分校,还有南加州大学、美国天主教大学等展开智库研究,表面上是研究美国对各族群有意无意的“繁衍控制学”,其实是真的要把这类学问付诸实践。
其中,“丑化某族群的领袖人物,利用禁药、滥情、失言等丑闻,挑拨族群间领袖的竞争和残杀”等,就是该类控制学里的热门母题。
所以当鲍比.西尔一怒下买凶杀人的合同被报告给华盛顿那边的索托后,他稍作思考就答应了。
坐过牢的索托,就是这般睚眦必报。
该日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钟,卡斯卡.巴克利所乘坐的“银行运钞车”开进到奥克兰市的B2大街,远处街口地标式样的凯撒集团大厦清晰可见,卡斯卡叫驾驶员熄了火,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了压,而后摇下一半的车窗,把安好弹夹的英格拉姆微型冲锋枪搁在膝盖上,眼睛盯住了对面的“贝蒂会计师事务所”,那是座联排的砖造二层小楼,中央是对外凸起的墙壁房间,安装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边栅窗。
如果奇卡诺公司在黑豹党卧底所提供的情报是真的话,马上休伊.牛顿就会带着喽啰,在西北处的那个街口朝这来。
五十二分,休伊.牛顿头戴褐色的画家帽,穿着件军装式的皮夹克,提着那根权杖,带着六位卫队战士,耀武扬威地从总部大楼走出来,没几分钟,果然出现在卡斯卡的视野里。
“别乱动,他现在有卫队跟随,就算打死牛顿,也会遭到卫队的反击,等等,找个好时机。”卡斯卡低声告诫随行的司机道。
“哒哒哒哒”,休伊.牛顿摇摇摆摆地朝着贝蒂事务所来,皮靴在街上踩出这样的声响。
“嘟嘟嘟嘟!”埃利奥特.巴克利的床头,闹钟响起来。
埃利奥特刷得睁开眼,从床上起身,将地板上的武器装备利索地穿戴完毕,下了楼,钻进了道奇车,向着西尔冰淇淋店开去。
终于,牛顿走进贝蒂事务所的大门,就带了一名卫队战士上去,其余人站成个半圆,守在门口台阶处。
卡斯卡就在车里,继续盯住贝蒂事务所的门口,还有二层的窗户。
“看,卡斯卡……”司机用肘轻轻拐了他下。
卡斯卡眼睛转过来。
他居然看到在前面的街面上,明显散着几位不同寻常的人。
因为卡斯卡和司机肖普,都是经历过风浪战火的,他们很敏锐地就察觉到这几位的蹊跷。
他们是白人,在满是黑人扎堆的奥克兰内城区里非常刺眼,路过的黑人时不时对这几位投来恶意的眼神。
虽然他们有男有女,可都不约而同地扣着帽子,似乎在隐藏微型通话机,并且衣服绷得都很紧,卡斯卡几乎能确信里面是防弹插板,还有武器。
“不知道是什么执法部门的。”卡斯卡想着,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坐,休伊,这里是钱。”事务所二层,贝蒂本人办公室里,当牛顿轻车熟路地坐下后,贝蒂看起来有点紧张地将手提箱给了休伊.牛顿。
可牛顿接过来,把它交给身旁的喽啰,然后叫他下楼,把钱带回总部去。
“你不清点清点?”
“我信得过你,贝蒂,你当了黑豹党六年的会计师,你办事我放心。”
当那喽啰三步两步走下楼梯,出现在事务所门口时,牛顿却继续坐在贝蒂的对面,这让贝蒂更加紧张起来。
“各位注意,休伊.牛顿并未下楼。”FBI行动组的史东组长摸了下耳边的微型通话机,对其余组员说到。
然后他就听到频道里,组员麦考伊大吼道,“嘿,你他妈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