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巴德的话验证了这种猜想:“对,巴拿马的军官几乎都是我们CIA在美洲学院里训练出来的,虽然之前卡特总统和巴拿马的托里霍斯将军签署归还运河区和军事基地的协议,但诺列加却疑神疑鬼,他害怕CIA随时能扶植个新的傀儡取代自己,所以他想要同桑地诺阵线联手开凿条新运河,降低巴拿马运河区的效用,再将美洲学院优先给驱逐出去,然后亲自培训新的军官团,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官团。”
听完这些,贝内特议员拍了下手掌,表示:“诸位先生我明白了,我也明白为何苏玛公司的雇员在巴拿马失踪,多半是被诺列加给暗杀残害掉了。”
苏玛公司,是贝内特家族在隐形经营的一家公司,和奇卡诺之于卡德纳家族非常类似,不过苏玛主要对接的是CIA的活计,主要是为CIA的海外行动提供保障。
局势明了起来:
诺列加想要和桑地诺政权修新运河来取代依旧在美国掌控里的巴拿马运河,所以诺列加要讹下国际商业信贷银行的钱,交换条件是放弃对美国政要参与禁药贩运的揭露,另外诺列加还自信得到古巴的奥援,于是他便将运河工程项目交给手下,让手下去找资质过硬的建筑公司——可诺列加那批手下都是CIA训练出来的,包括诺列加自己都和CIA有割舍不断的联系,所以他们就自然找到苏玛公司来办。
诺列加当然知道苏玛公司的内幕,气得暴跳如雷,便将承接工程的苏玛公司雇员,外带他怀疑对自己不忠的办事军官,统统给秘密处决掉了。
推测到这一结果的贝内特议员,发扬了犹太人睚眦必报的特点,当即就搓着手说:“诺列加这步确实是大错特错,他还连带伤害了‘柏克德’的利益,那诺列加便真的该死。”
“不单单是您和柏克德,还有奇卡诺公司的利益也被狠狠地伤害到了。”这会,索托在沙发上翘起腿,在立场同贝内特议员取得一致后才开口表态。
柏克德,美国超级跨国工程建筑公司,公司位于旧金山市,与路德维希家族有密切的业务往来,该公司擅长建造轨交系统、港口、航空机场、炼油厂化工厂、冶金矿业公司、输油管道还有海底隧道。
原来,诺列加手下的军官们是将新运河业务给了苏玛公司,但苏玛公司更多也是搞外包的,便又把具体施工包给了柏克德,而柏克德公司又转手一层,包给了加州私营监狱巨头奇卡诺:由囚犯为主力,组成施工队前去尼加拉瓜开凿运河并兴修附属建筑。
所以无论是贝内特还是索托也好,本身对赚谁的钱没什么原则立场,苏联的钱可以,波兰的钱可以,尼加拉瓜和巴拿马的钱当然也可以赚。
但他们都无法容忍的是,在商业里的背叛毁弃的行径。
这次诺列加的翻脸,起码得让苏玛、柏克德还有奇卡诺三家公司损失上十亿美元。
这怎么能忍?
“弄死曼努埃尔.诺列加,给后来人和周围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贝内特议员慢吞吞但十分肯定地说。
卡米娅当即将茶几上的香槟酒杯给举起来。
CIA的航空运输公司总裁官(兼任情报头子)的伦巴德第二个举杯。
贝内特议员的眼镜镜片划过道亮光,冷冷盯住了索托。
索托便毫不犹豫地第三个举杯。
贝内特议员这才显得很满意,最后举杯。
在古色古香的熏香炉上,四只酒杯清脆地触碰在一起。
喝了口后,贝内特议员舔舔嘴唇,就问伦巴德该如何“宰杀”掉诺列加才妙。
“诺列加这几年是想洗白自己,他想当第二个托里霍斯将军,要深受巴拿马国民的爱戴,成为名卡里斯玛型的独裁者。所以他一边利用运河在纵横方向的禁药贸易里大发横财,还包揽墨西哥、哥伦比亚部分古柯的精炼业务,另外一边却又以强硬的民族主义斗士的形象招摇撞骗,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发表演说,发誓一定要尽快把CIA办的美洲学院给驱逐出境,并喊出中美洲是中美洲人的中美洲的口号来。这样的混蛋,抓住他的把柄并不难。”
“如果暂时找不到把柄,那就制造个把柄出来。”索托补充了伦巴德的发言。
当伦巴德望向索托时,索托生怕他不理解,又补充了句:“就像联邦管制署利用哥伦比亚拉拉市长的遇刺,干掉了巴勃罗那般,有时我们得故意让对方作恶,并用自由媒体将其曝光于天下,这样才能激起美国人的危机意识,才能让美国人拥护我们的措施。既然巴拿马的G-2和你们CIA关系这么熟稔,做这样的事应当很容易的吧?”
“据我所知,巴拿马G-2人人自危,他们都害怕会遭到诺列加的毒手。”伦巴德立刻想起来。
索托说很好,让媒体先刊登个大新闻探路。
“那么,合作愉快,卡德纳议员,请允许我先告辞。”此刻贝内特议员拍拍膝盖,站起来准备离开。
“请您暂且留步——伦巴德先生,既然大家现在都处在同艘航船上,我觉得情报对彼此是应当坦诚公开的。”索托悠悠地说,“那么我现在就提供个情报给诸位,那便是我得到内幕消息,曼努埃尔.诺列加也是CIA的美洲学院中毕业出来的,当时培训他的CIA干部,叫威廉.凯西对吧?”
贝内特议员听到这名字,果然停步,回头看着伦巴德。
他的苏玛公司可是手握CIA内部历来的人员变动名单,无论索托所言是真是假,三天后苏玛公司都能调查得一清二楚。
而和诺列加关系非常密切的这位威廉.凯西,恰好就是1980年总统大选里里根的竞选经理,是里根最倚重的心腹干将。
这下场面瞬间凝固起来。
“卡德纳议员先生,您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伦巴德不敢欺瞒。
“看起来,有人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贝内特先生,你是被殃及池鱼了。”索托很诚恳地说道。
“我很欣赏你的坦率,卡德纳先生,没关系,我们依旧共同进退,我最不能容忍的恰恰就是被殃及池鱼。”贝内特议员再度与索托握手。
“我马上要在参院听证会里给出解释和澄清。”
“当诺列加完蛋后,一切自然会得到澄清的。”贝内特议员言毕,推开门走掉了。
“我去安排剪除诺列加的计划。”伦巴德也起身离去。
索托从椅子上站起来,稍微整了下袖口和西服下摆,抖擞下,对卡米娅说感谢你,那我准备回酒店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