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走了?就像美枝子说的,你在纽约曾对她的那样,装作陌不相识?”卡米娅重新端起酒杯,带着怨气问。
索托则更为诧异,他说外面起码有五十位显要名流在交杯换盏,还有我的国会助理主任在等候,你留我单独在这和你做什么呢。
“你这湿背佬竟然还讲究起体面来啦,可惜在女人的身体上还是头发狂的野兽,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刚才你假惺惺地告诉贝内特议员,说盟友间的情报应当要透明,那你现在晓得,那个诺列加准备找哪家公司来接受运河工程项目吗?”
“是哪家。”索托感了兴趣,回头询问。
卡米娅莞尔,慢慢地站起身,用手指挑起茶几上的漂亮手袋,剪裁性感的紧身旗袍强化了她腰臀腿的诱人曲线,她来到索托面前,从手袋里取出张磁卡,低声对索托说,这是张一体化信用卡,直接去纽约梅隆银行贵宾部,那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接着卡米娅先一步推开房门,和在外面的诸位宾客打起招呼,并走向舞池。
爱丽丝还捧着老师的薄风衣,立在门口左顾右盼,饶有兴致地判断这群大人物谁是谁。
“爱丽丝我们走吧。”索托也从房间里走出,接过爱丽丝的风衣。
“说说你都认出了谁。”下去的电梯里,索托穿上风衣,问依旧激动的爱丽丝。
爱丽丝便打开话匣子。
出了公寓楼,来到车水马龙的第五大道时,天色已晚,索托把车钥匙扔给爱丽丝,说你先开车回酒店休息,我还有事要办。
言毕,索托把手里的磁卡冲着爱丽丝扬了扬,“这关系到我在参院彻底脱困。”
“是的,卡德纳先生。”爱丽丝坐进租来的轿车,当她握住方向盘时,能害死猫的好奇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跟着索托。
可索托这时就像名普通的纽约市民或是商人,提着不起眼的黑色皮包,缩着脖子,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走着,和周围人比起来丝毫没有什么特别处,这大概就是他的厉害的地方吧,爱丽丝踩下油门时心里这样想着。
在车子越过索托的瞬间,爱丽丝见到索托拐了下,走进纽约梅隆银行高耸的大厦里,心念刚才多半在酒宴的别室内谈的是权钱交易,便不再那么好奇,议员们做这事对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就朝下榻的酒店开去。
“谢谢,请随我走。”梅隆银行的客户经理校验好索托递来的磁卡后,立即伸手,引着索托拐过走廊,来到个私密的宾客服务部。
里面的接待员微笑着接过磁卡,又校验了番,便礼貌地对索托说稍等,接下来拨打了电话,两分钟后他就说,请您上车,车就在那边的门外。
“现在银行承接的金融业务也太复杂和抽象了吧!”索托提着包,默默吐槽着。
后面的玻璃感应门自动开了,有些寂寥阑珊的后街,一辆宾利果然在那里候命。
宾利载着索托,没多久就来到宏大的圣约翰神明大教堂前。
这是英国圣公会教堂,一直在建,也一直没建成,前些年纽约市想把它列入城市地标,遭到市议会的一致反对,因为本质上这座教堂属烂尾工程,不是建筑而只是片美丽的废墟,再加上纽约法律认定地标建筑必须要竣工年满三十年,而这座教堂却从未竣工过,自然不具备资格。
于是有公寓楼开始直接在神明大教堂旁边建起,也造成了现代和古老的风格交错的奇景。
一间玻璃体和灰白色墙砖组合的超现代公寓楼里,索托从宾利司机那里拿到了房卡,而后电梯直接把他运到了顶层。
顶层是间配套楼顶花园、泳池还有阁楼卧室的顶级寓所。
索托提着包,直接走了进去,无遮无拦,因手里有着那张卡。
人字形的纯实木地板,大理石的墙壁,正中是幅几人高的巨型照片,是卡米娅自己给自己拍摄的全身艺术照,一袭火红色的西服,内里是大胆的真空,索托站在这如神像般的照片墙,仰起头来才能看到卡米娅的下颔,他觉得这种风格似曾相识,可始终却想不起来。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关心,他大喇喇地把包扔在卵形沙发上,摁下高科技茶几的隐藏式开关,就像007电影那般,一个遥控器从平面内匀速升起,取出遥控器,索托对着嵌入式壁炉点了下,十二头的幽蓝色火焰瞬间窜起,把大厅照得更为明亮,接着索托又对着窗帘点了下,窗帘向两侧自动拉开,直抵天花板的巨大落地窗出现在眼前,霎时有种开天辟地的感觉,索托走到那里,对面神明大教堂黑郁郁的,可他脚下的纽约晨边高地周围的街景灯海却是一览无余。
怪不得这间公寓楼名叫“阿瓦隆”呢!
看了会城景,索托觉得无聊,卡米娅到现在也还没回来,便从酒柜里启封了瓶酒,坐在书架前,数了数,觉得卡米娅的书柜真的是乏善可陈,除去些枯燥激进的政治思想书籍外,就摆着她童年时曾深受其害的黑暗童话书,她现在还没把这些玩意儿给扔进壁炉里烧掉?
百无聊赖的索托又点开了音乐机,瓦格纳的《女武神骑行》交响乐篇章在四面轰然响起,差点没把他心脏病给冲出来……
烦躁的索托立刻关掉音乐,拿起电话,拨通爱丽丝的酒店房间号码。
“爱丽丝,我要你现在联络巴拿马使馆,对,明天我就要直接同诺列加对话。”
“是的。”
而后,索托又打了个电话,是CIA的伦巴德接的,索托想起什么来,就如此如此这般告诉伦巴德。
“好的,我知道了,尽快去办。”
打完电话后,躺在阿瓦隆仙境般的寓所房间里的索托只觉得空虚无聊袭上心头,不由得感到阵不适和害怕,身为国会议员兼隐形监狱帝国元首的他,现在越来越难以静下来,他渴求着无穷无尽的事务,有时去解决麻烦,有时还得亲自去制造麻烦,他开始懂得为什么权力人人都难以割舍了。
就在这时,寓所的门开了。
微醺的卡米娅走了进来,看到仰面躺在沙发上的索托,先是讶异,瞬即不由得有点恼火:“你为什么还不洗澡,然后在卧床上躺好等着我?”
“我不在这过夜,说完事情就走,把你掌握的情报对我说。”索托揉了揉眼皮。
卡米娅直接把手袋化作棒球,狠狠砸向索托,索托伸手拦住。
“别着急回去,陪我两天。”
“我现在得争分夺秒,卡米娅!”索托解释说。
“瞧瞧你,在这里就像呆在监狱里对着女人海报打手冲的囚犯!”
“你这比喻很恰当,但是我要说,你这间公寓很高档很漂亮,但我还是喜欢有家庭气息的……”索托边说便抬手做出“OK”的手势。
“诺列加找的承包运河建筑的公司是日资企业。”卡米娅靠在墙上,说出了答案。
“日资企业……关我啥事。”
“现在我查到了,美枝子哥哥霜一郎在出狱和短大毕业后,就在这家企业里做事。”卡米娅立刻给了个索托不能离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