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纳参议员与巴拿马独裁者诺列加之间的对话在美国也引燃了一把火。
诺列加可以在自己的小国家里呼风唤雨一手遮天,但他却左右不了美国的民意,虽然在电话辩论中索托对诺列加并未取得明显上风,可索托那段掷地有声的“我要把你给抓住”的政治宣言,其实却博得了美国普通民众的好感和支持。
可能从美洲学院毕业的诺列加很了解美国的CIA黑幕,但他绝对不如索托更熟悉美国政界的操作。
美国民众在外国领导人和本国国会议员间,天然倾向于信任后者。
而外国领导人却往往采信那些美国记者哗众取宠、危言耸听的说法,总觉得自己只要摆出强硬和睿智的姿态,就能戳穿美国政客的外表,赢得美国人的好感——诺列加也是这种陷阱的受害人。
果然,十万民众在接下来一个礼拜里涌入华府,聚集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表示支持卡德纳议员和他所领导的国会核心小组,并主张持续加强对禁药的打击,完全升格为准战争模式。
示威的主力是美国家长协会,很多要保护自己孩子的妈妈们慷慨激昂地举着喇叭,站在汽车顶上,不断号召大家起来争取起来抗争,声嘶力竭以至于多人昏倒:“别说使用飞机对外国的麻叶田和古柯园喷洒百草枯和橙剂了,哪怕出动B-52轰炸机扔航弹,我们也完全能接受!”
而国会内,进进出出的说客们分明来自两大阵营,一个阵营主张美国对巴拿马动武,他们现在只是欠缺个理由,可这似乎并不难,因为在美国其实没人天真到相信诺列加不曾参与过贩运禁药的犯罪行为,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会不断拿巴拿马运河威胁敲诈美国;而另外一个阵营则主要是在巴拿马城金融区和工业区拥有巨大利益的企业团体,他们反对对巴拿马动武的原因只有一个,“炸弹扔下去,炸掉的是我们的产业我们的钞票!”
一时间,国会里是唇枪舌剑,各擅胜场。
“你看,现在谁还关心我的事?”索托得意地抖开份报纸,翘起腿,对爱丽丝说到。
“那下面你要做什么呢?”
“我挑起了这场战争,下面则该由我来主导这场战争。”索托言简意赅。
“乔治.布什总统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差不多是你的傀儡……”爱丽丝压低嗓音,说出让自己都觉得可怕的话语。
索托没回答,只是给了爱丽丝个“不然呢”的眼神,当他将报纸挡住脸庞时,爱丽丝隔着报纸,听到他的问话,“难道未来你不想成为这样的人物吗?”
“我想。”
“哗啦”声,索托单凭手指震动下,就娴熟地将报纸自动折弯一角,露出眼神来,“那你得对我交心,你和很多女性国会助理私交很好,她们经常找你来探听我的情报对吧?现在轮到我差遣你去刺探她们。”
看到爱丽丝的表情有些震惊,索托就用不耐烦的语调告诉她,她们对你能做的,你为什么不能对她们做呢,不然你以为她们会在背后怎么嘲笑你?骂你是蠢蛋都是轻的。情报交流本来就有公开和隐藏的两类,你诈来她们的情报,帮助我巩固议员的权力,而我的权力越大,你作为我的国会助理的地位也就越水涨船高,她们为保住自己的利益,非但不敢揭发你,并且还得继续向你来打听任何关于我的情报,这其实就是和经济循环是一样的道理。
爱丽丝表示百分之九十九都听懂了,但她还是无法理解那核心的百分之一。
“比如说,未来我的弟弟山提诺能当上墨西哥总统,你觉得向你的那群狐姐狗妹去透露,这难道对她们而言不是个重大讯息吗?然后你就可以拿它去换对我而言很重要的情报。”
爱丽丝听到这,先是愣住,然后无法遏制地掩嘴大笑不已。
“你看,你甚至愿意相信她们不会利用你,却不相信山提诺.卡德纳在未来能当上墨西哥总统。”索托摊手道。
墨西哥城内的万豪大酒店里,以国旗绿白红为底,每个竖面分别写着“P.R.I”三个字母的革命制度党党旗下,马上面临任期结束的博蒂略总统满脸的开心释怀,当他走到讲坛前的时候,刚才集体热烈鼓掌的革命制度党党员和干部们都停了下来,场面刹那间就安静下来,大家都死死盯住博蒂略总统的一举一动。
蹊跷的是,革命制度党关于下届总统大选的如此关键的会议,却没有一个记者受邀前来,会场内外都是全封闭的,连只外来的苍蝇都没有。
所以偌大的会场,其实构成了个大型的“密垣”。
几秒钟的沉寂后,只见博蒂诺总统不说话,抬起手指,指向了第一排就座的马德里部长。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再度响起,马德里部长的脸上倒没有太愉悦的表现,他只是扣上了西服纽扣,走上台,和博蒂诺总统握手,接着相拥。
在场的革命制度党党员都起立,鼓掌,整齐地用西班牙语喊着“支持”。
马德里是党推选出的总统继任者,早两年便是党内的共识,不过今天博蒂诺通过“指认”的方式加以确定罢了。
但现场也有好几位不满的党员,挥动拳头,摘下徽章,直接离开会场,宣布脱离革命制度党——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墨西哥虽然有反对党也有大选,但其实这么多年来始终是革命制度党的一党专政,革命制度党代表着国家也代表着政府,他们在党团内由上任总统直接“指认”下任的候选人,然后全党资源都将集中在保证候选人当选上,这不是什么难事,哪怕是条狗,革命制度党也有能力让它戴上总统绶带,因为墨西哥国内根本没有其他党团能挑战PRI的霸权。
恰如一位作家所言:“我不认为拉美国家有任何一个能如墨西哥这样有效招募新成员的独裁制度,所以最完美的独裁制度不是苏联,也不是古巴,而是存在于墨西哥的革命制度党,它有着最漂亮的民主外衣,也有着最硬核的独裁统治。”
指认会议结束后,马德里部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列出“影子内阁”的名单,只等大选结束,他就直接带着这批人马上任,无缝衔接。
“请进。”马德里听到敲门声后,说到。
山提诺.卡德纳穿着西装,走了进来。
“你将成为我的选举顾问,当我就任后,你会成为马德里内阁最年经的阁臣。”马德里在名单上写上山提诺的姓名,抬头提前告诉了他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