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罗的海舰队的336海军陆战旅进加里宁格勒前的最后一刻,索托以萨曼莎使团的名义向华府发了份传真照片:PT-76两栖坦克出现在酒店外的大街上的场面。
与坦克一道进城的,还有苏联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他们行动的命令是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官马特维耶维奇上将与参谋长马卡洛夫中将一块儿下达的,他俩也是接到了克里姆林宫和国防部的指令,要求士兵们“搜捕叛党叛国的加里宁格勒第一书记娜斯佳还有苏联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席捷尔明”。
士兵们跳下开到州书记办公楼的坦克,闯入进去,见到娜斯佳的办公室门上了锁,就拿来钳子把锁给夹断,把里面的文件柜还有抽屉扯得乱七八糟,地板上洒满了文件纸,有的有字,有的没字。
另外四辆PT-76坦克发动机吐着烟,隆隆隆地来到列宁友谊宾馆的门前,一名戴着黑色坦克帽的年轻指挥官,在炮塔的顶门间露出半截身子,他从无线电里得到最新命令:“搜查萨曼莎使团所居住的房间,也许杜欣斯基他们藏匿在里面,加里宁这座城市还没有英美国家的领事馆,他们逃不掉的!”
哪怕是美国参议员,在这里所居住的房间也是不享受外交豁免权的。
于是一群伴随坦克协同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冲进宾馆,面无人色的服务人员被迫抱着头蹲下,不能随意走动。
“怎么上去?”几名来到电梯处的士兵问。
那位从坦克里爬出来的年轻军官对着缩在角落里的服务员摆摆手。
一行官兵便“很守秩序”地排队进了电梯,让服务员操作,来到了萨曼莎使团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后,一位金头发的姑娘拦住他们,说这里是私人房间,不接受任何闯入和检查。
在姑娘旁边的,是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自称塔斯社记者的男子,他介绍说这位是美国卡德纳参议员的助理,并解释到萨曼莎是布什总统亲自任命的亲善大使,所以她的房间理论上也等于移动的使馆……
“我们得到的只是命令,是军事上的命令,让开!”海军陆战队士兵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他们背着枪,粗暴地推搡着普京和爱丽丝,当普京还要解释什么时,他们索性端起枪,怒喝着,威逼两人背靠着走廊墙壁乖乖站好,把双手举过头顶,别动。
普京虽然照办,可看着苏军士兵的眼神却带着鄙夷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问,索托.卡德纳和小乔治.米切尔两位参议员同时从房间里走出来,横在如狼似虎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前。
吱呀声中,那边的萨曼莎带着惊恐的表情,关上自己的门,牵着父亲的手,也慢慢走了过来,打量着眼前端着AKM的苏联士兵,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何吼叫?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别怪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索托对萨曼莎解释道。
普京便一句一句地,把美国人的话翻译给苏军官兵们听。
“我们要搜查这里,我们怀疑这里窝藏了苏维埃的罪犯。”领头的那位军官用手指着索托。
“我很遗憾。”米切尔参议员耸肩,说房间里全是我们的私人物品,你们若强行使用武力进行搜查也可以,但我们必须要把物品先列开、拍照并贴上标签,以防遗失。
“不准拍照!”当普京把意思再翻译过来后,那军官暴怒,然后又伸手捂住普京的嘴,“不准再翻译!”
可普京还说着索托的话,即“这将会引起美苏间严重的外交事故”,于是那军官狠狠地甩了普京个耳刮子,把普京鼻血都给打出来了。
萨曼莎吓得叫起来。
阿瑟.史密斯则举起新的摄像机,对着这情景便开始录像作为证据。
336旅海军陆战队官兵哪里忍得了,立刻对着阿瑟端起枪,大喊大叫,让他把摄像机给交出来,不然就开枪了。
死亡近在咫尺,阿瑟虽然吓得手都在发抖,但依旧努力握着摄像机的把柄,继续录着,嘴里不断用来前学的简单俄语反复说:“我们是抱着和平友好的目的来的,没想到会这样,真的,真的没想到。”
在这个时刻,摄像机就等于是使团手里的枪。
索托沉着地挡住阿瑟的前面,微笑着面对苏军士兵的枪口,要求他们想清楚后果,现在双方都该冷静下来,这不过是场高压下的误会。
萨曼莎则吓得紧紧抱住卡德纳议员。
苏军官兵们互相看了看,低声讨论了几句,大概是觉得这样恐吓下去就是越界过火了,“我们只想确认犯人没有躲在这里,你们的财物和人身安全我们不会侵犯,请你们配合,还有,请你们交出摄像机来。”
索托搂住萨曼莎稚嫩的肩膀,转头对所有人说,按照他们说的办。
于是336旅官兵里里外外,将卡德纳、史密斯、米切尔、西姆几位的房间都搜查了番,衣柜、浴缸、厨房,甚至还有天花板都掀了个洞,搬来梯子,举着手电筒在里面扫射圈。
一名士兵伏在地板上,眯着眼睛,看到卡德纳参议员房间的衣柜下有东西,闪闪发亮,便伸出手去够,结果居然够出来一副手铐,还有……女人穿的大胆的内衣,那士兵抖了抖手铐,哗啦啦地响,而后往周围望了望,不动声色地把内衣塞进军服内,只向指挥官交了手铐。
“这是什么?”军官拿着手铐,问索托。
索托面色有些尴尬。
米切尔参议员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萨曼莎天真地抢着回答说,这是警察抓坏蛋用的手铐。
说话间,米切尔参议员会意地看着站在门边的爱丽丝,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你个助理和卡德纳议员玩得挺花哨的啊!”
一副手铐也说明不了什么,最后按照协议,还是得还回去,毕竟是私人物品。
毫无所得的336旅官兵退走,开始在外围监视着宾馆。
当情况被报告给舰队司令马特维耶维奇上将时,他说了句:“没想到这两位美国参议院和小姑娘竟然没跑,那我们就被动了。”
那么娜斯佳在哪里呢?
就在三天前,娜斯佳死也不会想到,她会和捷尔明坐着艘波兰和加里宁港口间的运煤船上,穿过海面上沉沉的夜雾,向邻靠的波兰格但斯克港而去。
而接应她的,居然是波兰的团结工会。
而拉到团结工会“赞助”的,则是加里宁城市内的神通广大的走私商,他们因香烟和私酒的买卖,都对娜斯佳心存感念,希望她能逢凶化吉,再回加里宁来当书记。
人生的命运啊,就是这样的无常,外加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