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贝特蒙罗市中心大街的品牌服装店,索托气宇轩昂地换上一身酒红色的天鹅绒“尼赫鲁夹克”,下身则是裁剪标致的牛仔裤,站在了镜子前。
“牛仔裤,是我们美国最出色的发明,要知道在苏联那里的人想要穿上它,就必须花高价钱从黑市买。”售货员一边帮索托轻压外套垫肩,一边自卖自夸,他们努力要把商品销售和美国精神联系起来,店铺角落里滚动播放的画面,便是各好莱坞电影里男主角穿着各种款式西服的镜头。
“差不多和可口可乐一样厉害,据说苏联的将军最喜欢喝这玩意。”夏延伴着教子一起来的,像是陪儿子来购物散心似的。
在付完钱后,索托蓦然看到商店电视机旁边,竖着个滑板,就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你要拿走的话,付十美元就可以,这种滑板是新产品,是一位叫弗兰克.纳斯沃西的大学生制造出来的,他在餐厅里打工攒了七百元,用来投资,现在还在投放试验性产品阶段,这滑板最大的特点就是轮子,使用聚氨酯做的,绝对耐磨损。”老板介绍道。
索托便又补了十美元,把滑板夹住,和夏延一道推开玻璃门。
恰好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夏延就说:“瞧啊,你要的妞来了。”
是一辆极其大气的克莱斯勒四代帝国勒巴隆车,纯黑色车体,暗红色乙烯基订制车顶,是销售商的经理亲自开来,“送货上门”。
车窗自动落下,经理伶牙俐齿,努力在向客户继续灌输这辆帝国勒巴隆的好处,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我发誓在全美最热门的豪车品牌里,她是最最平稳和安全的,哪怕你来个急转弯,坐在里面也要比锦标赛里的台球桌一样平坦顺滑,水杯里的水都不会洒出一滴来!随便你带着什么,几百磅的行李也好,打字机也好,或者是女朋友、孩子还是宠物犬也好,她都能舒舒服服地将你和这些东西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无论是蒙大拿和怀俄明的雪山,还是内华达的沙漠,还是佛罗里达的海滩,相信我,你坐着她都要比专门订制的列车豪华包厢还要舒适。”
“行了,别说这些屁话,有电动座椅吗?”夏延问。
“有。”
“可以放倒成舒服的沙发床吗?”
“能。”
“有座椅加热功能吗?”
“当然。”
“有头枕吗?”
“必须的,由美国最优秀的沙发生产商提供,不用犹豫,这车唯一的缺点就是耗些油,可对她的目标用户来说,会在乎这些吗?”
夏延伸手。
那经理就走出来,把钥匙交到索托的手里。
当两人开始启动这辆车时,感觉果然如在台球桌上被大师击出的球般,在道路上丝滑无比。
后面那经理还在摆手,说一切手续都交给我去办。
坐在副驾驶的夏延大笑不已,用手拍打着索托,“我刚才问的所有配件,你都还满意吧,对不对!”
索托有些羞涩地笑起来。
“今晚肯定会有好事发生的,大胆冲啊,奇卡诺的棕野牛!”
“对了,蒙多呢?”
“他坐飞机去怀俄明州,陪女朋友滑雪去了,大概得年底才回来。”
“还是他悠闲,整合拉埃姆的产业就好。”索托羡慕地说。
“像你这样,有各种奋斗目标不是更好?什么时候准备再去萨利纳斯河谷一趟。”
“两天后吧。对了,教父,奥兰治警长乔治.斯蒂文森明天说要喊我吃饭。”
“你是想问问我的意见?”
“是的。”
“你以后在奥兰治有大事业,多半个朋友也是好事,瞧瞧他有什么念头,见机行事好了。”
“我懂了,教父。”
车在夏延家宅前停下来。
“有空多来看看玛塔还有乌尔苏娜,另外,多关心关心山提诺,你指望他的养母多数不靠谱。”夏延下车还不忘唠叨番。
索托说我晓得了。
接着他行驶到了贝尔花园,萨拉查律师的律所楼下。
“嘿,看看这帅气的小伙是谁?”索托扭头,开着玩笑道。
只见雪莉挽着位大学生模样的男青年胳膊,笑盈盈地坐上了车后座。
“吉姆.平克林,叫我吉姆就好。”男青年礼貌地伸出手来,和索托相握。
“什么时候的事?”索托好奇地问。
“你去萨利纳斯河谷时的事,吉姆是俄亥俄州人。”雪莉介绍道。
“在加州是就学的对吧。”索托拐上前去桃乐丝的公寓道路,问到。
“算是有些曲折吧……其实我先前是在俄亥俄州的肯特大学读书。”
“哦。”听到这个大学的名字,索托的心一沉,就不再追问了。
桃乐丝所租赁的公寓位于邦克山,这儿也是洛杉矶警局设置的一道天然“蓝线”,恰好把洛城中心区与西侧富人区给分割看来,市民住宅在丘陵边错落有致,很多房屋是维多利亚风,故而邦克山在四五十年代一直是好莱坞黑色犯罪电影最钟情的取景地。
在山头处,大名鼎鼎的“天使飞翔”缆车已被拆掉,只留下个光秃秃的架子,前二十年还到处都是的简易房也被“清除”,原因和现在的“飓风行动”差不多:洛城政府称这些贫民窟简易房导致城市“枯萎”,警局则说这里是犯罪高发区,而卫生署则说这里的穷人会把传染病播撒到整座城市,他们联合起来,根据杜鲁门总统在1949年签署的《住房法》,开始对邦克山下手。
于是穷人住户被迫迁走,邦克山这些年正处于“社区重振”时间段,有几座摩天大厦正拔地而起,钢筋架直入云空。
桃乐丝和索托租的公寓,位于邦克山下的橄榄街的排屋,邻靠潘兴广场,亚热带和热带植物铺下浓密的绿荫,在夏季也阴凉而惬意。
从排屋天台往上望去,位于邦克山巅峰处的一幢幢独立的“安妮女王”或“东湖”英伦风格的豪宅,能俯瞰洛杉矶盆地和洛杉矶河的美景,那才是这个城市真正富豪所居住的地方,中间横着对其提供保护的警局,房产也是完全不对有色人种开放售卖的,即便你很有钱。
“索托,索托!”就在索托的车刚停在路旁,桃乐丝就从公寓冲出,下了台阶,和索托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不过我们得沿着65号公路向长滩公园去了,来和雪莉的男朋友吉姆打个招呼。”在索托的介绍下,桃乐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吉姆握手。
下午时分,索托的帝国勒巴隆呆在65号州际公路和前往加登格罗夫西区的公路的路口,直到斯蒂文森警长开着他的道奇蓝瑟,载着莫妮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