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先礼后兵。
UFW以韦尔塔女士为首,再次来到AVA大楼和雇主们谈判,这次的核心是要求雇主“不得雇佣非UFW劳工采摘葡萄和蔬菜”。
塔伯特等就此认为,查尔斯临走前留下的“企业开放”的手段,已打到了农联的痛处,十分有效,便态度强硬地表示:雇佣自由是符合加州法律精神的,除非企业和工会组织事前签署了专门协议,否则想雇佣谁就是谁。
“你这是在挑拨劳工间的关系。”韦尔塔愤怒地说道。
AVA的雇主们都嘻嘻笑起来,说工人就得有工人的立场和认知,不过你们现在申诉给联邦巡回法院也迟了,我们已雇佣到充足的人手,你们明日就该遵守协定,将葡萄园和生菜田的纠察线给撤去,让我们采摘、运输和售卖,其他工会都已偃旗息鼓,我劝UFW也要好自为之。
“你不害怕我们出具贵协会过量使用杀虫剂的证据吗?”
“这新闻时效性早就大打折扣,另外我们聘请到法务团体,已和各电视频道打通关系,现在你们发不出声来,连德拉诺当地报纸都不会提一嘴。”塔伯特成竹在胸。
远方摆着的张椅子上,曼努埃尔.查韦斯眯着眼睛,焦黄的手指夹着个烟头,满脸胡渣淹没在升起的雾气里,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盯住整个会谈。
索托和莫妮卡坐在另外边的座椅上,离谈判桌也坐得较远,索托翘着腿,颇有些优哉游哉,莫妮卡则是坐姿端正,一刻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最终,谈判无果,韦尔塔女士遗憾地回头看了眼曼努埃尔。
曼努埃尔则把烟头掷在烟灰缸里,拽拽衣襟,站起来。
“这位是谁?”AVA协会会长塔伯特问韦尔塔。
“一个农场劳工,来当我的司机,大概有点不耐烦。”韦尔塔解释说。
等到曼努埃尔和一行人走出AVA大楼时,就看到数量涂着农联标徽章的皮卡车扬起灰尘,从河谷公路的那端开入进来,纷纷停在曼努埃尔和索托的眼前,打首的车正是曼迪开的,这少年探出脑袋,告诉索托道:“全都买来了。”
索托打了个响指。
这时莫妮卡还不知道,皮卡车里装载的纸箱中,都是各种非致命武器。
购买租赁的渠道正是索托提供的,来自索莱达监狱。
狱警们都和索托比较熟稔,尤其是他们不介意用库存的玩意儿赚点外快,反正给州府的更迭装备的申请报告也批下来了,现在可是监狱最景气的时候。
马上新的监区就要盖起来,新装备紧接着就来,这些旧的也该发挥发挥余热了。
所以当索托电话飞过去后,狱警们很快就把好多箱子给装好,曼迪带着的车队一到索莱达监狱,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满载而归!
这时还不到中午,索托从口袋里掏出绣着阿兹特克黑鹰图案的袖章,套在胳膊上,曼努埃尔和马奥尼神甫如法炮制,A中队和B中队的纠察员们也都站好队伍,有的戴牛仔帽,有的戴墨西哥草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旁边的莫妮卡心里清楚,一场野蛮血腥的驱逐战迫在眉睫了,但索托却不让她继续关注,“你和韦尔塔女士去教堂,看看他们把饭菜准备得如何了?”
莫妮卡现在还真不太敢忤逆索托的想法,乖乖地扶着韦尔塔,三步一回头,挨到了五旬日教堂山墙边,在那里插着的蓝衣圣母像旗帜,正迎风飘扬,可因是横着挂的,不论旗子怎么翻,圣母的目光只能盯住地面,看不到圣卢西亚山峰下即将发生的事。
远远望去,皮卡车队边,几名纠察队成员爬上去,开始把武器分发给队员们,而后AB两队在马奥尼神甫和索托的带领下,沿着公路开始步行进军,途径的河谷劳工宿舍处,正准备午餐的人们都诧异地望着这群箍着袖章的。
外来劳工们在罢工取得初步胜利后,是彷徨无措的,都准备着拿到火车票就回家。
但转眼间,雇主们又派代表找到他们,竟然说你们留下打工,时薪一样是1.8美元,边境管理局那边都打点好了,采摘季结束后你们再回也可以!
可不是欢呼沸腾嘛!
善心的雇主只提出一个条件:“记住,别加入UFW。”
就这样,数千外来劳工胆子壮起来,他们在河谷里找了片平坦的空旷地,打开包囊,扎起帐篷,分配好带来的口粮,汲来了水,马上就有工做,雇主还保每日的食宿。
如此举动自然引起河谷劳工们的警觉,他们意识到这群“鬣狗”迟早也会把自己的活计给抢走,便又巴望着农联能出手,把他们给赶走,但先前又和农联闹得有点僵,所以到现在还在首鼠两端,直到他们见到UFW的纠察队蜂拥扑向鬣狗们的营地,居然有些兴奋和得意地跟在其后不远处观瞻起来。
炊烟袅袅的“鬣狗营地”处,外来的劳工们或在生火,或在提水桶,就看到十多辆皮卡车疾驰而来又停下,就惊惧地停下手头事,聚集起来,涌到路边,质问皮卡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吵嚷中,曼迪等皮卡车司机也在用西班牙语回骂道:“你们快点滚,没听到吗?UFW叫你们快点滚回去。”
外来劳工愤怒起来,把皮卡车纷纷围堵住,但就在这时公路上,UFW武装纠察队的A和B两队兵马杀来,这下外来劳工又怕了,往自己营地收缩。
UFW纠察队便前进,抵达路沿,曼努埃尔迈了两步,要“鬣狗营地”选出三名代表来对话。
几分钟后,被选出来的三代表来到曼努埃尔的面前。
而索托站在曼努埃尔左后面,神甫在另外一侧。
“什么事?”外来劳工的代表问。
“你们是非法入境者,快点回去,别给我们墨西哥人抹黑。”曼努埃尔最先使用的是规劝语气。
“别唬我们,我们也是有用工协议的。”
“踏马的你们这群猪狗,妨害了劳工的权益不知道吗?”曼努埃尔骂道。
“我们都拿一样的钱,你们能做的活,我们都能做,大家比比谁做得更好,由雇主说了算。”
“1.8美元时薪是我们斗争得来的,你们不配享有,滚回去,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什么斗争不斗争,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雇主出了这个价钱,我们愿意就能做工,大家都想要挣钱,凭什么……啊啊啊啊!”一名代表话还没说完,曼努埃尔就迅速掏出胡椒水,喷得他满脸都是,那代表捂着脸惨嚎着,噗通下就跪在地上,随即用手抓着赤红色的眼睑,伴随着不断的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