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没说话,倒是菲利普问,“克里斯马斯,哈,兄弟,你是圣诞节出生的对不对?”
“耶,耶!”克里斯马斯兴奋地突出中指,做出个射击的姿态,“我妈妈说我是耶稣转世。”
“闭嘴黑鬼,我妈还说我是耶和华转世呢!”车座前和驾驶室间有道金属板和铁丝网窗,负责押送的威尔警官回头,大声骂着克里斯马斯。
克里斯马斯瞪着眼睛,“白皮猪,你意思是说你是我父亲?我可没你这样肤色的父亲,除非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
“噗哈哈哈!”听着克里斯马斯一本正经地胡说,车厢里除索托外,其余人都狂笑起来。
气得威尔用手隔着铁丝网指着,“混蛋,你们进监狱的时候不远了。”
而索托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就问麦克韦恩说,你们又是犯了什么事?
“我们在高速公路监狱干掉了一个白猪狱警。”麦克韦恩毫不在乎地说,“用弄到的剪刀捅死了他,把他尸体扔在地下室的婴儿车底下。”
杀狱警,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刑事案件。
而我和菲利普和这三位“黑人游击队”成员共去奥兰治县法院受审,这岂不是意味着罪行的等量齐观嘛?
而我和菲利普的律师从昨日到现在却迟迟不曾露面,这当中必然有深不可测的黑幕。
黑,真的是太黑。
索托气得拍打着车窗,吼叫道请让我给父亲或律师打电话。
然而现场是人山人海,根本没有人听得到他的诉求,更别说照办了。
很快,运载着五名犯罪嫌疑人的警车汽笛拉了起来,警局前面街道拥挤的人群迅速让开,目送、追随着警车,向距离不远的奥兰治县法院奔去。
奥兰治县法院位于片风景优美的草坪上,被洋槐、柳树给包围着,地上的四层包覆着红色砖石,地下的一层则覆盖着白色砖石,并有座巨大的台阶连入大厅。
审判厅内,当黑利法官披着袍子入席之后,包括莫妮卡在内的陪审团成员纷纷起立,发表了誓词。
“我名叫莫妮卡.斯蒂文森,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家庭住址是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治县加登格罗夫区……我没有犯罪前科,没有生理缺陷,拥有完整的价值观和审视能力……”
把誓词说完后,莫妮卡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警笛声,她心情复杂地坐在审判席旁侧的座位之上,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的是上午9点56分。
她有些焦躁,便在座位上挪动了圈,和旁边的陪审员们握手寒暄,这当中有好几位都说自己是YAF(美国自由青年)里的人,且互相通了气,“帮助黑利法官,把这五位送入到监狱里,只有这样才把他们改造为美利坚合法公民。”
“莫妮卡,我们想知道,你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莫妮卡不痛不痒地支吾下,她在转移视线时,猛然见到窗户外,也即是法院西侧的街道上有一团醒目的明黄色,是辆面包车,也是先前莫妮卡去校园时所见到的,这辆车子的主人她还记得,是个在晴朗天气里依旧穿着古怪雨衣的黑人青年——现在,那青年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位在街边的树荫下,和另外位黑人交谈会,才握手道别,四处张望几眼,又回到了黄色面包车里,并摇下了车窗,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难道这车在这些日子,始终停在法院边上?”莫妮卡摸了摸镜框,犯了嘀咕。
克里斯马斯在整个押送途中,和威尔警官算是吵了一路,简直让本来就头晕脑胀的索托几近发狂。
下了车,他和其余四位,在法警的陪护下,鱼贯走入到审判厅内,而威尔警官和县警则呆在法院的外围,等待着宣判的结果。
临进入前,虽然被手铐拷着,克里斯马斯还对着威尔副警长竖起了中指,然后喊到:“再过一刻钟,我把你和你的白皮猪朋友统统送去见上帝。”
“下地狱去吧,那里比较适合你,崽种。”威尔叉着腰回答说。
“砰”,洛杉矶时报社的一名叫基恩的记者用照相机拍下了这张记录值得品味的瞬间。
照片之中:麦克莱恩瞪着白色的眼珠,正对着审判厅内的方向望着,他旁边的克里斯马斯正对着站在台阶旁边只露出半边脸的威尔警官做出挑衅姿势,而另外位“黑人游击队”队员马吉则像是害了热病般,驼着背伸长脖子,眸子里射出暴戾的颜色……三人的左右两侧,是携带警棍和手枪的圣安娜高速公路监狱狱警,三人后面数尺远,依旧可以见到兵役办公室纵火案的当事人墨西哥裔青年索托和菲利普,因镜头比较远,这两人在照片里的容貌有点点模糊……五位有色人种四面,环绕的记者、县警、狱警还有法庭警察,全是白人,使得基恩的照片别有一番意味。
陪审团席位上,看到这幕的莫妮卡大为诧异:奥兰治县法院为什么会把两桩本无关联的案件搅和在一起审判呢?
而在圣安娜和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墨西哥农联的车子正在全速奔驰着,后面灰色座位上,萨拉查律师满脸的焦急,正不断催促着驾车的司机,“快点,再快点,不然就来不及赶到圣安娜了。”
他昨晚连带今早连续打了马科斯家和伽马家差不多十多记电话,可都无人接听,萨拉查本能觉得事情不妙,就携带好证件和资料卷宗,孤身驱车开往奥兰治县。
当10点钟的钟声响了后,县法院的审判厅中,众人已经就位。
黑利法官要求五名当事人手按圣经宣誓,但却没有一人服从,包括索托在内,他内心很是愤怒,怒骂这场审判不过是场拙劣卑鄙的秀,法官、检察官和幕后的县委员会早就想致自己于死地,他看了眼陪审团们,满眼都是白色人种。更让索托感到困惑的是,他不知道听众席里哪个是自己的父亲及律师,因现在的他,和老莫和马科斯都算是“素昧平生”的。
他看到了陪审团席位中神情复杂的莫妮卡。
索托瞪了莫妮卡一眼,便把头给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