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是莫妮卡身为警长女儿兼女童军尉官的敏锐感所致。
不过桃乐丝却不以为意,毕竟美国是人种大熔炉,什么俄裔波兰裔的太常见。
“你该不会是害怕她会窃取那台电子计算机吧,我觉得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桃乐丝还打趣说。
“只怕还会对人感兴趣。”莫妮卡难得发出警告。
桃乐丝望了她眼,笑起来:
“明日你搭我车去洛杉矶,我来查普曼大街接你。”
“好的,嗯?今晚你不留宿我家了?”
“抱歉,今晚我想和索托独处,真的很抱歉。”桃乐丝带着点不好意思。
“啊!”莫妮卡则更显得窘,然后打了下手势,说这个肯定是再自然不过的,“我都忘记这茬了,索托他可真的是个傻瓜,马上你要回洛城,他则还要留在加登格罗夫很长时间呢!是该好好约会下呢,今晚想必月色美丽。”
接着桃乐丝踩下了油门,小车轻快地往西区开去。
而留在中心办公室的索托,一面指挥义工们找到搬运更多桌椅进来,以便给雪莉、娜斯佳她们统计数据,一面还给洛杉矶爆裂党的名义总部打电话。
因现在很多墨裔青年都在爆裂党里混。
之前经马丁内兹的计算,我们成功接到军方的订单,制造彩色电视和窗式空调需要年轻工人,但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工业产业还能带动整个社区其他人的就业岗位,蔬果牛奶,快餐供应,公寓维护,社区翻修,更别说其他形形色色的服务行当了,经过我的测算,除去现有安置的洛城移民外,我们还存在百分之二十的人力缺口。”
这样,索托自然就想到爆裂党。
现在的墨裔爆裂党男女,差不多有两千人之多,正聚集在圣迭戈市洛根高地社区的一座高速公路桥下,在这儿州府派遣了一小队州际公路巡警,并要求社区让出一所靠路的建筑作为巡警分局,可洛根高地社区居民却严词拒绝了这一要求,戴着棕色贝雷帽的爆裂党趁机集结到这里来,声援社区的斗争,他们高举的标牌上写着“州警滚蛋”、“越战滚蛋”、“墨裔自治”的字样,还有很多人在桥墩上喷出各种奇卡诺图案来。
原本该是州警分局的加油站,成为爆裂党操弄兵马的据点,成排成排棕色贝雷帽的“奇卡诺女兵”站在外面停车场,听取爆裂党女总理格洛丽亚.阿雷拉内斯关于“妇女如何做好后勤工作”的培训。
接索托电话的,是爆裂党的男性领袖维克多.桑.米格尔和更为年轻(比索托还要小一岁)的蒙特祖玛.埃斯帕萨。
争取爆裂党,是罗宾.萨拉查律师的“彩虹行动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萨拉查律师的终极目标,是要实现加州乃至全美奇卡诺联盟的完全觉醒,将爆裂党、农联UFW和中上层墨裔给联合起来,组建为“阿兹特兰统一党”的紧密集团,团结起来,为墨裔乃至整个拉丁美洲人的权益而斗争。
而这次推翻洛杉矶大主教麦金泰尔的斗争,在萨拉查律师的眼里,可算是一次大练兵活动。
索托本就是爆裂党成员,先前虽因其在法庭上的表现一度被爆裂党领导人疏远,可他现在在奥兰治县干得不错,故而仍然算是有很高价值的人,让他重归爆裂党的议程也在紧锣密鼓中。
在电话里,索托提了两点请求。
一点是邀请爆裂党总部进入洛杉矶,支援“彩虹计划”;
还有一点,是索托想要聘请一百名爆裂党年轻人,男女各半,来到加登格罗夫社区,由索托负责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
“我们尊重萨拉查律师的请求。”米格尔答应下来,接着他招来了精通摄影技术的埃斯帕萨,说你携带设备,先乘车前去洛杉矶,记录下奇卡诺联盟抗争的过程。
在得到爆裂党的同意后,索托便给萨拉查律所打了电话。
巧的是,这次律师还在办公室,再晚五分钟他就得去邦克山下领导“倒麦金泰尔的运动”了,这两日示威者和洛杉矶骑警队爆发了激烈交锋,虽有多人受伤,可声势却越来越大了!
“索托,你有段时间没打电话给我啦。”
“我刚刚争取到了爆裂党的援助,他们很快就能从圣迭戈赶到洛杉矶来。”
“太好了,简直如虎添翼,我们就等着你叔公给梵蒂冈的诉求,什么时候能得到回信。”
“雪莉不在你身边,工作还能应付过来吧?抱歉,她现在得为我做事。”
“完全没问题……”话说到这,萨拉查律师顿了顿,在电话里用低沉的声音告诉索托,“我这一两天有感觉,应该是洛杉矶警局有便衣暗探在盯我的梢,波克斯他们应该知道我是这场示威运动的领袖。”
“你得替你的安全着想!”索托着急起来,他劝说律师,“别成为洛杉矶警察的目标,这样太凶险……”
“索托!”萨拉查律师在电话那边说到,“现在彩虹运动的气势这么好,可不是临阵退缩的时候,当梦想需要我们为它填涂光芒,而黑夜沉重时,你最好是燃烧自己。好了,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得到需要你的时候,我直接会打电话给你的。”
随后,律师就挂了电话,提起公文包,走下了律所的楼梯。
这边,电话机旁的索托有些怅然若失。
娜斯佳修女很礼貌地叩响了打开的门板,索托才回过神。
“打扰您很不好意思,可我必须得对您说,马上就日落了,我们得需要集体宿舍。”
“集体宿舍?”索托好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词汇了。
而娜斯佳顿觉自己脱口,便急忙改口说是“公寓旅馆”,然后还解释下,“唔,因为我父亲喜欢说这个词汇,他在苏联治下呆过很久岁月,所以影响到我……”
“哦,好的,我这就去给你们订房间,辛苦了,晚餐让雪莉去办理。”索托赶紧拿起车钥匙,对娜斯佳说,我订好后直接打电话到这里来,告诉你们地址,抱歉我不能亲自来接你们,因我和女朋友桃乐丝事前约好了。
“没关系。”娜斯佳说。
加登格罗夫西区草莓园街16号,桃乐丝下了车,抓起门环,连续拍了三下。
无人应答,她心里有些不安,就又喊了几声爸爸妈妈的名字。
良久,门“吱呀”声,被打开,她父亲一身酒气站在桃乐丝面前,“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
桃乐丝避开父亲,走进房屋,顺手脱下外套,不出所料,保姆才回去休息两天,这原本漂亮的屋子就被糟践得不像样子,地毯上满是空瓶子和酒污,客厅那边则传来药物和叶子的浓重气味,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