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索托和蒙多推开旋转门,来到吧台。
夏延给他俩各要杯酒。
“萨拉查律师去世的结果出来了吗?”夏延问索托。
“出来了,在听证会上,保罗.哈吉说自己疏忽大意,不知道榴弹枪装填的是穿墙弹,大陪审团投票是一半对一半,也没有结果,地方检察官没有对保罗提起控诉的……最终,洛杉矶警察局给萨拉查夫人七十万美金的赔偿,了结此事。”
“我还没听过洛城警局赔过这样多的钱。”洛伦佐惊诧地说。
“可谁都知道,警察是故意杀人。”索托冷冷地握着玻璃酒杯,“况且七十万美金,根本抵不上律师的命那样有价值有意义。”
“尊重律师家人的想法吧,孩子。”夏延侧头来安慰道。
索托望了教父眼,点点头,意思刚才的话只是奋激之语,接着便抬头饮了两大口酒。
“萝拉的结果,我也听说了。”蒙多插话道。
“我把你俩喊来,是害怕你们接受不了,但结果就是如此,按照拉埃姆帮会的规章,只能到此为止。”
“若我们只以卡德纳家族的名义复仇呢?”蒙多犀利地问到。
“不能把家族的利益置于帮会之上。”夏延很是坚持这条,“若是开启战火,休.波克斯会找到借口,趁机配合努埃斯特拉家族把我们给歼灭掉的。”
唉,最初叔公去争抢大主教位置时,可没这样畏手畏脚的。
果然人不在那个位子上,考虑的方面要少得多。
现在的索托,甚至有点理解蒙多看似疯狂的念头。
夏延为妹妹萝拉的惨死而几乎抓狂,但一旦面临叔公和长老议事的压制,他还是回归到自己的“处世之道”上,他终生都尊重这个“道”,这是为人的圭臬。
可年轻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渴求打破旧的道,树立起新的道来。
恰如洛伦佐对夏延说的:“世道变了。”
其实不是世道变了,是在这世道里打拼的人不同了。
酒吧后面停车场,索托走出来,踩着消防楼梯一步一步地和蒙多前后走下。
先前也正是从这里出发,他和夏延配合得天衣无缝,处决掉拉埃姆的内奸佛朗哥,帮夏延夺回了权力。
在最后一级,索托不继续走了,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上空半沉的斜阳。
蒙多也坐在他身旁。
两人交换了香烟,点着了。
“民主党那边会怎么对待萨拉查律师的死呢?”
“也算尽了力,波特议员已向州府提议,内定律师为来年‘罗伯特.肯尼迪新闻奖’获得者,此外他遇难的拉古纳公园也可能被改名为‘萨拉查公园’。”
听到这话,蒙多轻蔑地笑起来,“给墓碑镀金,来掩盖血和墨染就的真相,老套路了。”
索托暂时没回答什么,他眼睛定定地看着燃烧得发红的香烟头。
知道烟头烧到自己的手指,滚烫的痛楚,让他本能扔掉了香烟,“蒙多,我还是想报仇,还是想替律师报仇,我这几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也真真切切能理解律师遗孀和子女的想法,就像律师自己在笔记里写的,穷是奇卡诺人挥之不去的病根,没得选择。可听到雪莉关于律师遇害情况的诉说,只要一想到那警官堂而皇之地射杀了律师,还有意阻挡救护车的行径,我就按捺不住的恶心、愤怒,那种复仇的念头就像个烧红的铁砧,搁在我的心里和肚子里,我吃饭时睡觉时都痛苦地翻来覆去,我想把这铁砧给掏出来,却办不到啊!他妈的,他凭什么就这样残害了条这样正直的命……”
“如果我说,我当然赞同你的复仇,你能不能接受我先前的计划呢?.”
“那就联手起来干吧,蒙多。复仇,以我个人的名义,不会输的。”
“放心,不会输的。”蒙多与索托握拳,说到。
索托接下来没有回奥兰治县,他打电话给桃乐丝和雪莉:
“萨拉查律师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我要去处理,所以得到圣迭戈市出差两三天。”
而后,索托和蒙多乘着帝国勒巴隆轿车,沿着鲜花海滨的公路,一路穿过奥兰治,驰骋到圣迭戈内陆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车轮搅起滚滚沙尘,即便是冬季,这里依旧是万里无云的,远处暗灰色的戈壁,直连着浅紫色的天际微光,巨大的轰鸣声,从车顶穿过:
两人抬起头,即能看见一架灰色的巨型喷气运输机飞越于天空,投影在戈壁滩星星点点的地形上一闪而过,随后降落在棕榈村基地的跑道上,那是洛克希德.马丁的“C5银河”,最新锐的机种,配属于美国海军陆战队,直接运载士兵和装备,对越南战场进行战略支援。
而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29棕榈村海军陆战队训练基地”了!
基地铁丝网外的沙漠公路,一辆辆军车呼啸而出,运载着士兵前往莫拉韦沙漠,去进行为期一月的“响尾蛇生存训练”,机场跑道和实弹演习场的中央,有个占地近三百英亩的全真实战模拟训练场,从外面看去,竟然就是个浓缩的“西贡城”,巷道、建筑一应俱全,海军陆战队士兵们就在这里,演练着城市攻防战,因现在越共对城市据点的攻击愈发猛烈起来,他们必须要见招拆招才行。
军营里的斯巴达式简陋房间,蒙多和索托恭谦地垂着手,看着欧内斯特.雷德准将开了门走出来。
坦白说,准将对这俩个墨裔青年的到访不是很欢迎。
因他之前在和总统顾问寇尔森谈条件时,就不太希望对方知道自己的确实身份,因为怕麻烦。
可这哪里能难得到见缝插针、顺杆就爬的索托和蒙多呢?
索托已经当着好友的面放弃学业,这就意味着他会把毕生的才智投入到社会这门学问里来。
“你们已晓得的太多!订单给你们了,生产线也给你们了,军方只需要你们提供产品,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少问,最好别问。”准将边走,边对迎面巡逻而来的士兵们一一回礼。
“我们能为军方提供更多的产品,还有报销平账的发票!”索托赶紧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