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准将听到这话大怒,转身用手指着索托,下步恨不得就是掏出左轮佩枪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墨裔小子给毙掉。
“因我们的劳动力价钱很低廉,并且军方需要什么我们就能够生产出什么!”索托没有畏惧,继续顶着准将的手指,行云流水般地说着,“求求你,我知道原本让我们生产西贡那边需要的空调和电视机,就已是您和总统阁下莫大的恩惠,但需要吃饭的墨裔太多,他们年轻,不值钱,有个岗位和一份薪水就感恩戴德了,将军,坦白说,我们提供的产品,只要你报价,我们保证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准将轻蔑地笑起来,他转手指向远处银灰色飞机跑道上那架威武霸气的银河C5战略运输机,问索托:“你们能造出这东西来吗?”
“造不出。”
“那就快给我他妈的滚。”
“但军队,还有西贡那边的越南兵,也不需要这精密的庞然大物!”就在准将准备离开时,索托又喊起来,“我晓得这架飞机很值钱,可正因为它太昂贵,所以格外显眼,对不对?可我们墨裔能生产的小东西就不一样,帆布包、咖啡壶、咖啡杯,包装袋什么的,您向国防部和国会报价报个一块两块丝毫没人怀疑,谁知道我们实际给收您的价钱可能才二十美分呢……别小瞧这些不起眼的,聚沙成塔啊将军,您相信我,我绝对绝对有信心,用二十美分的价钱,把这些东西给造出来!同时,空调和电视机我也会按时交货的。”
“小子,你知道吗,以前后勤部让加州制造厂提供这些产品时,要价普遍是五十美分。”
“那群黑心供应商从您手里赚得太多,心肠可不太好。换言之,他们的人工太贵,只要您点头,换我们,就是双赢。”索托急忙说道。
这时雷德准将的口气松了很多,他眯着眼,看着索托说,那好,把这些小玩意儿的订单让出部分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暂时只能分出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份额来,其他的份额什么时候给,或者给你的份额能不能保住,全看你的表现了。
“我的表现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将军!”索托坚决又欣喜地回答。
待到开车离开棕榈村军事基地时,索托衬衫后背还有头发全都湿透了,这次换蒙多当司机。
“做得好,索托。这下你在奥兰治县所掌握的劳力,全都没有缺口,效能和利润能实现最大化,这下心稳当了,我给你的工厂车间投二十五万美金,如何?”
“多多益善,钱本身又不脏。”索托叼起根烟点着,将车窗打开,手伸出外面,干燥狂怒的风立即灌入进来,搅动着他的头发。
“下一步,我们去找洛萨里奥。”蒙多说。
洛萨里奥.穆尼奥斯,是名大学奇卡诺学教授,也是遇害的萨拉查律师的战友,原本阿兹特兰统一党兴建时,洛萨里奥还被奇卡诺联盟推选为首任党主席,可当蒙多和索托找到他后,这位教授在自家房间里对着他俩抱怨道:
“我已经不是党委会主席,我下台了,因为我被部分统一党成员攻讦为软弱和胆怯,他们叱骂我,说我不愿为遇难的罗宾.萨拉查报仇!”
“当时您也是在银币咖啡馆里,目睹律师中弹的对吧?”索托站在窗户边,询问洛萨里奥道,他在葬礼上见过这位,但当时因谨慎而没搭话。
“是的,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这悲惨时刻。警察开枪,罗宾当场就不行了,血流满地板,而后瓦斯烟雾冒出,我的视觉和嗅觉全都丧失,什么都不知道。”洛萨里奥满是不堪回首的表情。
“当时还有谁,在圆桌边,也在律师的身旁?”
洛萨里奥纳罕地看了看索托,回忆了下,就说:“尤斯塔西奥.拉莫斯,年龄和你差不多大,大学生,但却是个非常激进而好战的分子,现在他取代我,当上阿兹特兰统一党委员会主席。”
按照雪莉的陈述,索托判定洛萨里奥没有撒谎。
他随后与蒙多交换了下眼神,便直截了当地告诉洛萨里奥:
“这尤斯塔西奥.拉莫斯,他妈的就是内奸无疑。”索托回答道。
洛萨里奥脸色大变。
可索托和蒙多却已熟谙,他俩听过也亲眼看过,美国各色执法部门使用线人卧底在民权左翼组织里,煽动他们做出过火行为再钓鱼执法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
尤斯塔西奥.拉莫斯素来已最狂热最激进的面目示人,不过是他出卖、破坏组织时戴的面具罢了,现在他把温和些的洛萨里奥给赶下台,执掌了阿兹特兰统一党,看来是要把这个党,还有洛杉矶的墨裔全给打包卖掉。
再结合雪莉的描述,更是如此,她对索托说:
“当警察直升机飞到拉古纳公园上空投掷催泪弹时,我亲眼看到尤斯塔西奥故意挨在律师身边,好像还对窗户外面打了个手势,在场其他人都没察觉,我细心点,注意到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线人尤斯塔西奥在给保罗.哈吉警官指示射击目标。”
随后,两位年轻人告诫洛萨里奥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这段时间就好好蛰伏在家。
离开洛萨里奥家后,车停在街边的公园入口。
“索托,我之前说过,ATF已经盯上洛杉矶,但它是美国财政部的下辖部门,本身没有暴力执法的权力,需要得到洛杉矶警局波克斯他们的联合背书才行。”
面对蒙多的分析,索托点点头。
ATF除去监控酒精、禁药和枪支外,还有个职能,那便是阻止恐怖分子或犯罪分子筹款。
“ATF大约是注意到我在洛杉矶的禁药买卖,想把禁药买卖的资金,和奇卡诺大联盟彩虹行动给联系起来,来给萨拉查律师及所有人泼脏水。”蒙多表示我卖禁药确实是违法行为,可我不能当污名画萨拉查律师乃至整个奇卡诺运动的罪人。
再者要是让尤斯塔西奥的阴谋得逞,那阿兹特兰统一党很快就要身败名裂土崩瓦解,甚至会危及叔公和整个卡德纳家族。
“那现在该怎么办?”索托问。
“先给尤斯塔西奥点甜头……还有,索托,你跟在萨拉查律师身边这么久,应该认识些强力执法部门的人物吧,我记得你曾说过,去见过加州FBI分局的局长?”蒙多冷不丁问出后面这段话来,接着盯住索托。
索托坦然说是这样的,“你的意思,是?”
“就是问问而已,这事交给我去做,ATF在洛城搅风搅雨,我就不信FBI能袖手旁观。”蒙多故意装作先前根本不认得内森.菲利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