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相撞的响动,使得两边老式公寓楼的窗户纷纷亮起灯火,窗帘也被扯开。
但忽明忽暗的路灯下,人们只见到数辆车挨在一起,满地狼藉,但却看不清状况,于是热心租户急忙打电话告诉交通警察。
货车往前开了段,使得尤斯塔西奥扭曲的车头“硄”声,重新落地。
而后货车后门打开,另外两辆轿车的门也开了,一群蒙着头罩的彪形大汉跳下来,打开尤斯塔西奥的车门,将几乎昏迷的尤斯塔西奥和他的司机给扯了出来。
“你们……”尤斯塔西奥还待想说什么,眼前一黑,头直接被袋子给套住,塞入到货车后车厢中,接着这三辆肇事的车辆一溜烟地逃离了现场。
三十分钟后,洛城的交通警察开车姗姗来迟,只看到辆被严重撞毁的车辆,待到第二天早晨,他们才确认,车主是阿统党委员会主席尤斯塔西奥.拉莫斯。
也即是说,尤斯塔西奥被绑架了,失踪掉了。
帕克中心大楼,ATF特派员弗兰格神色惊慌地找到休.波克斯,问该怎么办,尤斯塔西奥是我的线人,要是他把知道的实情给吐露出来,我就得认栽。
“我能怎么办?”波克斯也有些慌张。
“看绑匪有没有什么条件想对尤斯塔西奥的家人或女友谈的,然后掌握情报,伺机救人。”
而后,休.波克斯打电话给里根州长,希望他实施舆论管制,要求媒体对尤斯塔西奥绑架案要少谈乃至不谈。
孰料幸灾乐祸的里根只回答说:“洛杉矶可是您的地盘,怎么倒要来求助我呢?实在是爱莫能助。”
两人不欢而散。
撂下电话的里根,接受幕僚长克拉克对此事的建议:“若尤斯塔西奥.拉莫斯真的是ATF派去奇卡诺联盟的卧底,那您得尽快做出切割。”
当然,里根现在恨不得还要和ATF和整个洛杉矶警局做出切割,他对休.波克斯这种在洛城搞独立王国而作威作福的帕克主义者,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克拉克,让我的新闻秘书给我尽快准备演说稿,核心主题是这样的……还有让总检察长艾亨来找我,对,立刻。”
等到尤斯塔西奥的头套被扯去后,他的眼睛几乎没法睁开,待到慢慢适应房间内的光线后,他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要碎开般的疼痛,双手和腰部被绳索捆在把椅子上,完全没法动弹。
更让他恐怖的是,这个昏暗、潮湿的房间简直是天然的刑房,斑驳的墙壁上挂着满是锈迹的铁链和钩子,上面仅仅有个下水道格栅大小的天窗,漏下来点点光线,还时不时被黑影给遮盖——顶头还有绑匪在走来走去,负责警戒。
又因被车给撞晕过去,尤斯塔西奥更不知道绑匪载着自己开了多少分钟的车,这里大致在哪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四五位仅露出眼睛的凶残匪徒,根本看不出任何相貌。
为首的一位,很淡定地走到墙角,在那居然摆着套录音设备。
“马上在拷打你的时候,我们会录音作为证据,很简单,你只需要把我问的一一老实回答就行。”绑匪头目说的是英语,“如果你不配合,他们会逐步把拷打升级的。”
尤斯塔西奥浑身不寒而栗。
还没等他说什么,头目就径自问了第一个问题:
“回答我,你是不是尤斯塔西奥.拉莫斯?”
尤斯塔西奥点头,可转瞬脸部就被狠狠甩了一击刺拳!
“我让你发出声音来,大声清楚地回答我!”
“是,本人就是尤斯塔西奥.拉莫斯……”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ATF提前送入到阿兹特兰统一党的卧底,你有没有在拉古纳公园枪杀事件里出卖了萨拉查律师,给警察保罗.哈吉指示了目标?”
“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尤斯塔西奥宛若看到恶灵,大呼起来。
那头目掏出把手枪,咔啦声,接着毫不犹豫,对尤斯塔西奥身旁同样被捆绑着的司机也是保镖开了一枪。
“天啦!”尤斯塔西奥看到司机的腹部中弹,对方身躯抖了下,血顺着枪洞直往下淌,很快司机的裤子还有鞋子下全是血,他痛苦地仰起脸,迅速失去了血色,满眼哀光看着尤斯塔西奥,由惨白脸变为青灰脸,抖得和筛子般,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请回答第二个问题,老实回答,想好了再回答。”头目的枪口还冒着烟,另外只手重新摁下了录音机的按键……
到了第二天凌晨,尤斯塔西奥的司机尸体被扔在阿统党总部前的街道上,这位是腹部中了一枪,创伤只有这一处,但绑匪显然异常凶残和老练,活活让他流血流到尽而死。
赶到现场的洛杉矶警察很想在司机的遗体上找到线索。
可负责绑架和拷问的是墨西哥DFS的古铁雷斯中校,DFS虽然是墨西哥禁药生意不折不扣的保护神(当然目的是在这贸易里抽取巨额保护费,不然怎么解释古铁雷斯中校如此上心地来向蒙多交纳投名状),可战斗力还是具备的,它可是美国CIA的关门弟子,有审讯和反审讯的丰富经验,也即是说,古铁雷斯中校是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他想要的是,让洛杉矶警局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各种电话雨点般投射到帕克中心大楼里来,大家都在关心先前警方大张旗鼓的“飓风行动”到底有没有用,为何影星苏珊.罗杰斯的儿子会在自己家吸食禁药过量而死?为何先前被怀疑和墨西哥麻叶买卖有勾连的阿统党主席被绑,司机被撕票呢?
波克斯铁青着脸,叫手下拔掉所有的电话线,而后关在办公室,一顿无能狂怒。
萨克拉门托市,州长里根则绝不表态,袖手旁观,他的秘书发言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焦急的记者说:
“州长正在与联邦政府和白宫频繁联系,希望得到更高级别的支持,在先前州长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甚至使用国民警卫队和落叶剂,但洛城的治安,州长阁下很难实施直接管理。”
言下之意,波克斯的行为我管不着,波克斯的锅我更不会背。
就这样,洛杉矶警方在消极无为的情况下,等了足足三天,还是毫无头绪。
几名探长请求波克斯,对全城进行地毯式的侦搜。
可波克斯明白,这样做不但效率奇低,并且要是尤斯塔西奥被囚禁在墨裔或黑人的街区里,警察是根本得不到任何有价值情报的。
而这批绑匪也很奇特,到现在没听到他们提出任何关于赎金的公开要求。
也即是说,绑匪图的不是金钱。
“是为了那个被杀的墨裔律师,对我和整个洛城警局的复仇?”波克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