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眼中，波克斯是幕后的真正元凶，我当然不会犹豫。”
“那行，明天见。”
第二天的上午，洛杉矶东面的贝特蒙罗市，夏延破例让蒙多和索托列席了拉埃姆的“长老会议”，两位年轻人单独坐在桌子的边角，苦恼又无聊，但还得装作很认真在听的模样，索托察觉到，帮会的长老大多已到了五六十岁的年龄，文化层次很低，穿着媚俗的老式西服，思维多停留在本世纪四五十年代，按莫妮卡借给他的心理学著作所言：一个人不管身处多高的高位，无论他的眼界能开阔到何种程度，但他的思维终其一生都会局限在人生的某两三个固定时刻，或是高光时刻，或是至暗时刻，能不能放开眼界，和愿不愿放开眼界，本质是两个概念，眼界并不和地位成正相关，可惜很多人会搞混淆。
“他们的想法还停在芝加哥二三十年代，像一辆车开进个四面全是墙壁的停车场，兜兜转转，却以为领略了全世界的风光。”蒙多用手搭在自己嘴唇边，以很小的声音对索托说。
索托表示认可，这些长老都是主管墨裔各个街区的“诸侯”，他们认为财源就是夜总会、脱衣舞吧、街角便利店、餐馆、洗衣店、黑市加油站等等。
可教父夏延却对这群长老百般恭敬。
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拉埃姆帮会和北面的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外交。
最终，长老们表决，主张恢复和平的果然占了主流。
他们不愿再打打杀杀，这是其一。
这几年经济不好，没动力再去和别的帮会兵戈相见，这是其二。
总之，沉闷无聊的两个小时总算结束。
“蒙多大家都认识，这是我教子索托，是个有为青年，以后帮会在法律和舆论上有什么难题，你们可以直接找他帮忙。”夏延殷勤地将索托引见给所有的长老，索托也满是恭谦模样，一个接着一个与长老握手寒暄……
午饭后，两兄弟找了个借口，说是要接莉莉和桃乐丝下工，开车溜出贝特蒙罗市。
内森“公共情报安全部”临时指挥所，是洛杉矶春街上面的一层独立写字楼。
现在这位分局长把这里当做主阵地，萨克拉门托只有假期才回去。
隐蔽的会议室里，墨西哥DFS的古铁雷斯中校竟然也坐在里面。
“什么时候‘出货’。”等到门合上后，蒙多就问。
出货的意思：把尤斯塔西奥的尸体给扔出去曝光，还有那卷录音带也可以送给媒体了。
但站在窗户边秃顶的内森却回头来——坦白说，没了头发的他依旧高大英俊——告诉蒙多和索托：“我之前让人匿名把复制品寄给波克斯局长。”
听到此言，蒙多和索托同时表示强烈不解，“为什么？”
打草惊蛇是嘛！
“你们目光别那么短浅，公布录音带，休.波克斯很可能因这个丑闻而垮台，但他的价值也就尽乎此了，如果换一个更为强势的局长来呢？蒙多你的事业可就危险了，我是为伙计们长远的利益考虑。”
“我不管换哪个来，但波克斯在我的眼里就是杀害萨拉查律师最大的凶手，我必须……”
“别不知天高地厚小子！”内森不客气地指向愤怒的索托，打断他的话，“在这里，在整个加利福尼亚，我才是你们的BOSS。”
“是的，我们都很尊敬您。”索托气闷地说，这是在重复上次他和律师见内森时说的内容。
这下内森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并试图解释：
“律师的死我也很难受，可这世界还是得继续运转下去，蒙多、索托，你俩的事业离不开我的保护伞，在美国没有官方背景的生意很难持续的，你俩支持我，让我稳当，我回报你，让你俩安枕无忧。所以，我和中校商量后，共同的认知是，休.波克斯还不能垮，他对于我们还有很大的价值，你要问有什么价值？很简单，让波克斯闭上眼睛，蒙多你和中校负责把墨西哥蒂华纳的货给运销进来，而索托，你做你的生意，蒸蒸日上，给大家提供个销账的门路，而我，我想要成为继埃德加.胡佛后美国最伟大的执法人员，什么叫合作，这就叫，懂吗？大家都有肉吃，都会发达，在我们携手的基础上，一个崭新帝国将冉冉升起。”
索托眉头紧锁，心里很不好受，还在咬着拇指的指甲。
而蒙多在旁侧，在观察索托的神态，隐隐有些担忧。
当初内森在电话里曾对蒙多说过豪情壮志：“我们要推翻老朽政治，胡佛、波克斯，我们要打倒他们，掌握崭新的美国。”
可内森毕竟是内森，他绝不是蛮干的人。
那时胡佛来加州拉荷亚度假督案时，他被呼来喝去，连胡佛下榻的酒店都不给进，卑微得像个喽啰，但内森隐忍下来，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一切。
“劝劝你的兄弟。”内森对蒙多说。
因他看出索托心中的不快。
没有人会开心到咬指甲的。
“我没事蒙多，只是暂时拐不过弯，现在好了。”索托很快就对其他三个人说到。
“这才对，你将来是有大出息的，索托！”内森显然高兴起来。
然后他冲索托伸出手。
“合作愉快。”索托起身。
“不，我们是盟友，是歃血为盟的盟友，而我则是联盟的核心主导。”内森很严肃地回复道。
接下来四人秘密会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制订了非常详实的计划，一个构筑横跨黑白两道也是横跨数个国度的新帝国蓝图，在洛杉矶春街的本该保护美国纳税人安全的FBI公共安全情报部里，浮出水面来。
休.波克斯很快又收到封信函。
还是用报纸字母拼成的一段话：
“快点，我们感到不耐烦了，尤斯塔西奥已被我们处决，没错，我们只想为萨拉查律师复仇，可我们尊敬您，黑山羊是保罗.哈吉，我们要亲眼看着他上祭坛。
不然我们会把录音带送给罗纳德.里根。”
最后一句，刺中了休.波克斯的要害。
“让爱德华.麦克林托克来见我。”波克斯摁铃，说到。
麦克林托克是洛杉矶警局的副官，他的夹克肩章上刻着三颗银星。
坐在总局长办公室里的波克斯，没有开灯，身后的两边各是面长窗户，百叶被完全拉下来，遮住了阳光，也使得他肩章上的四颗银星熠熠生辉。
“坐下，爱迪。”波克斯亲热地喊了副官的昵称。
等到麦克林托克坐下来后，波克斯单刀直入：
“爱迪，我离开警局后，你是接替我的不二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