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和蒙多就这样,还把车停在那里,足足看了足足一分钟保罗躺在血泊里的尸体,好像生怕他会随时复生似的。
“满意了吗?满意的话,可以走了,不然其他警车赶来会被怀疑的。”蒙多问到。
于是索托踩了油门。
那边的街道,传来了警笛声,明显支援保罗中尉的巡逻警车迟到,他们到来后只能看到保罗连中十一枪的尸体。
开往贝特蒙罗市的路上,索托问蒙多:“暂时就到此为止了吗?”
虽然私下底报了仇,可萨拉查律师还有阿统党被泼的污水可还没洗清呢。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我相信凭你的本事是能做好的。”蒙多的意思是这种事我可不问。
“波克斯和里根那边……”
“没猜错的话,他俩多数要媾和的,索托,这就是政治上的交易,你现在应该是懂得的。”
“是的,我早就懂,只是迟迟还未能完全接受。”索托的左手支撑在车窗边沿,右手漫不经心地握着方向盘,盯住不断冲车头而来的道路线。
不管如何,先杀掉尤斯塔西奥.拉莫斯和保罗.哈吉这两个杂碎,索托的心也算满足了,他也明白,对洛城警局和整个美国精英界的压迫而言,战争必然是艰苦而漫长的。
“蒙多,我记得你说要回报。”
“回报啊……那天在内森的办公室里大家不是商议过了,干掉努埃斯特拉家族,别忘记萝拉和伊森母子都死在这群人手里,我们拉埃姆有充足的复仇大义,夏延和长老们希望‘以血还血’消弭掉这件事,正好——让努埃斯特拉家族麻痹大意吧,让他们沉浸在虚假的和平里吧,这对我们的突袭非常有利。”
“你是准备趁机吞掉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地盘还有销货网络,对吗?”
“黑帮间那种过家家式的共存模式已终结,以后将进入赢家通吃的时代了索托,况且这样对你的事业也大有裨益。”说到这,蒙多拍拍索托的肩膀。
索托冲着他笑了笑。
蒙多也会心地笑起来。
只是索托心里还有个疙瘩:“教父夏延现在对我,对蒙多,对拉埃姆,甚至是对整个奇卡诺族裔,算什么角色?我这是在和蒙多联手,变相地架空削弱他吗?”
洛城警局中尉当街被枪杀身亡。
休.波克斯当即宣布,紧急启动调查程序。
三名年轻凶手相貌不得而知,但头裹黑巾,明显是兰克顿14大街帮会的专有装束,这似乎是黑帮遭警方打击后的报复行动。
萨克拉门托市的州府,原本旨在要对洛城警局痛下“削藩”手腕的里根,忽然接到波克斯对面打来的电话。
波克斯告诉他,被绑架的尤斯塔西奥.拉莫斯已惨遭撕票,尸体在长滩海边一家废弃的厂房里找到,那里荒草丛生,尸体是装在个黑色裹尸袋中,并在初夏时节迅速腐败,散发出很大气味,引起野狗聚集,才被巡逻的警队注意到的,“法医画的尸体受创草图我看到了,照片我也看到了,简直令人作呕,尤斯塔西奥生前遭到了残酷的虐待拷打,最后是被电钻钻入天灵盖殒命的……”
里根听到这死因,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接着波克斯不再说什么,而是对里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罗尼,现在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把事情完全抖出来,对大家未必有好处,尤其是你。”
通话结束后,老练的政客静默地坐在椅子上思忖片刻,就立刻把幕僚长克拉克给找来,“马上发布会我的稿子准备好了吗?”
“是的。”
“不要了,删掉。”里根果决地要求。
克拉克有些诧异,不是说好了,里根要在这发言稿里对洛杉矶警局火力全开,痛陈休.波克斯和警局上下的消极庸劣,是导致这么多桩惨案的重要责任人,而后里根准备用这个当抓手,趁机施行自己筹划已久的“小政府模式”,来革新战后通行的罗斯福新政式政府。
可现在里根突然改弦易辙,是什么道理?
“马上发言稿,由我即兴发挥。”里根毕竟是里根,他瞬间就悟了波克斯的警告,那就是如果把这些案件给扩大化,那洛杉矶注定将给人好补安全的“罪恶之都”的坏印象,那州长您苦心搞的富人回流计划岂不是要泡汤,哪个富人愿来到你所描绘的洛杉矶?
于是里根要求克拉克,所有媒体禁绝报道尤斯塔西奥被撕票的事实,更不允许刊登尤斯塔西奥的尸体照片,哪家新闻报社或电视台敢触犯,就吊销资格。
“这种事情……”克拉克很是为难,毕竟这可是大洛杉矶这段时间共同关注的热点。
正所谓家贫思贤妻、国难思良将,里根顿时就念起巴塔利亚的好来,要是他还在班子里,早就能领会意图,现在还得亲力亲为,“亲爱的克拉克,前年洛杉矶有个轰动全国的凶杀案,你难道忘记了吗?”
州长以前可是电影明星,对这桩案件自然格外敏感。
“是曼森家族残杀导演波兰斯基孕妻的那桩?”
“对,曼森现在还关在圣昆廷监狱里,我们旧事重提,把这个案件炒成新热点,自然就没人关心什么尤斯塔西奥.拉莫斯的结局了。”
“该如何炒热呢?”
里根心里叹口气,嘴上只能提醒幕僚长:“就说我要司法程序正义地惩戒凶犯,要判处曼森死刑!”
加利福尼亚州是没有死刑的,现在对凝聚全美人气的曼森诉诸死刑,这一下子够里根和司法部门缠斗整个任期的。诚然,只要抛出这个话题,谁还去关心尤斯塔西奥的死活呢?
“至于尤斯塔西奥绑架案,就交给洛杉矶警局自己去低调处理。”
接着里根打电话给丧子的影星苏珊.罗杰斯:
“苏珊,戴利不幸去世的阴影我到现在还未能走出来,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向洛杉矶警局施压,然而很可惜的是,戴利似乎真的是自己吸食禁药过量,也即是说,警局很难找到某个固定的凶犯。”
“我想你和南希,捣毁掉整个加州的禁药渠道,正是这个东西害死了戴利。”
“我当然会听您的,但是我在这还是想劝您,戴利的去世还是适当淡化处理,毕竟您的百老汇舞台风采不能被一些闲人和别有用心的小报记者恶意玷污掉,我的意思,您明白吗?”
那边,苏珊绝望地哭起来。
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呢?
再伤心,戴利也活不回来,如里根所言,她更害怕被无良媒体冠以“失责母亲”的帽子,这顶帽子卡在头上的滋味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