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长兄的肯定后,卡米娅顿时喜上眉梢,觉得天地都为之一宽。
至于和索托间的私人恩怨,暂时也被扔在一旁,上不了卡米娅的“记事本”啦。
索莱达中央监区大楼上,铺着草坪的微型高尔夫球场,索托穿着短袖衬衫和休闲运动裤,戴着手套,在给蒙特雷县监事、索莱达市长索恩,还有新任典狱长马迪根递球杆,风还挺大的,吹得衣服都起了皱,紧紧贴在身躯上,可这丝毫不减诸位的兴致。
在下面典狱长办公室的茶几上,早就摆好了两个装钱的信封袋。
“路氏公司会给整个索莱达送来非常便宜的电力。”其实就算没那两个信封袋,索托所提出的这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也足以让索恩市长心动不已。
加利福尼亚在两个世纪来,一直是冒险家的乐园,当你以为只有淘金热的话,便大错特错,石油、电力、土地、房屋等等,没有一项是不能用来牟取暴利的,上个世纪末,放任自由经济的黄金时代,电便已成为块让资本垂涎欲滴的肥肉,公众们根本不懂也不会过分关心的一次又一次漫长无聊的听证会,缓慢而深刻地改变着这个世界的格局:加州的电力市场被一批大公司名正言顺地宰割掉了,它们仗着财大气粗,肆无忌惮地搞起发电厂和输电线路,还随行就市地决定电的价格,换言之,“供电”这个原本应由政府掌控的公共基础行业,却被资本公司给垄断着,加州一个县乃至一个区的电力,依次分给某个公司经营着,但资本永远是逐利的,这些电力公司始终拒绝为农村、郊区等盈利较差的地区建造输电线路。
索莱达便是如此,它直到五十年代才初步普及了电力,就这还是拜监狱所赐:监狱拔地而起后,州政府才掏腰包,让“德仕古电力公司”在这里架设了输电线路,毕竟百姓可以没电,可监狱却不可以。
另外,好在美国又有了个“公用事业委员会”,它作为政府耳目,严格监管着垄断的电力公司,使其价位能保持在合理的区间,让电力公司不会依仗垄断地位而损害消费者利益,并督促它们提供可靠的服务,在这个委员会的强力促进下,电力总算惠及到了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
但即便如此,索莱达用电价格还是要比人烟密集的大城市高几个梯度。
毕竟加州电力只算是公私合营,不可能一视同仁。
更糟糕的是,随着这十年来,环保意识的崛起,加之冷战导致的世界动荡,油、电价格逐节上扬,索莱达的电是越来越贵,以至索恩市长好几次要求全市间歇性全体断电,来节约电费开支。
此时此刻,这位叫索托的,邀请到索恩市长,并且告诉他,索莱达市和监狱以后能用路氏公司送来的电,价钱比现在要便宜四分之一,这无异是久旱逢甘霖!
更何况,索托还对索恩市长说:“路氏答应我的配电额度,不光能满足全镇的民用和监狱和监狱产业所用,还足以支撑几个制造厂呢!”
索恩市长大喜过望。
这两年,制造业早就在索莱达销声匿迹,电这样贵,大家都自动跑路啦。
也就索莱达监狱的产业,靠着州财政买来的电还在运转着,如索托当初所见,这个市镇本就是依附于监狱的躯体上的,但监狱产业的利润却是交给州里的,索莱达市一分钱都分不到。
现在索托的IDS办公室能引来座工厂,土地租金和税金每年能为市财政增光不少呢。
于是索恩市长很慷慨地表示,市里的税金优惠掉,我们每年只收您土地租金,还有工人居所的房产税。
至于路氏公司的输油管经过,我们更是半分钱不要。
甚至索恩市长还大为纳闷:“德拉诺那边是发疯了吗?这样好的机会居然不把握,让流着油的肉飞到我的餐盘里。”
“德拉诺也很难啊,那边的油田是雪佛龙的,是不可能让路氏随随便便染指的。”索托也挥了一杆,当他往前走捡球时,还顺带指着触目所及的一片远处空地,说工厂赚到利润后,我要捐出部分来给索莱达狱警的基金会,用来为大家建造所设备齐全的俱乐部。
当即,旁边站着的几名惩教官都喜形于色。
其后,索托便又和索恩市长签署份额外的协议:
由索莱达市政府出面,雇佣“蒙特雷索莱达开放式监狱”(前蒙特雷县临时拘禁营地)里的囚犯,再名正言顺地把囚犯们作为工人,送入到索托马上迁来的石英表制造厂来。
这样便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有很多钻漏洞的好处。
比如这群工人的政治身份还是囚犯,他们的薪资并不受联邦法律最低标准的保护,索托准备支付1美元1小时,当然和美国其他监狱相比,算是绝对良心,给酬金,给技术培训,“以备为将来更好融入社会而努力。”
尤其这所监狱里呆的,不是自洛城被警局驱逐出来的黑人蓝领,就是被移民局抓捕来的偷渡老墨,成分单纯,素质也比索莱达监狱本体那里面要高得多。
这样,电力便宜,人工便宜,索托甚至能把石英表的成本压缩到8美元一块,他的胃口也增加了,不但要军用要走私,还雄心勃勃地准备适时甩掉日本比吉康,建起自己的品牌,杀入到民用市场的“蓝海”里,让桃乐丝打广告,不过是前奏罢了。
当然为实现声东击西的目标,索托还必须要冲着德拉诺走一趟。
临行前,索托来到索莱达市的汽车餐厅。
这里正是当初威尔警官押送他的地方。
他约了几位监狱里的朋友的。
其中就有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的大儿子,还有另外位青年,也坐在对面。
索托扬扬手,为他们点了饮料还有餐食。
“我家的邓肯,这位是小布林肯奇,刚刚中学毕业。”
两位青年起身,恭敬地和索托握手,再坐下。
“你父亲牺牲得很勇敢。”索托对小布林肯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