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兄妹俩已坐直升机返回到罗斯维尔市的公司总部大楼。
得知索莱达市市长索恩爽快地签署了一揽子协议后,查尔斯就知道自己赢了,当即提出退出谈判,留下一地鸡毛和各方目瞪口呆的代表。
查尔斯那以灰色、白色和哑光玻璃为主的低奢办公室内,还是被妹妹卡米娅摆着个小巧的立式石英钟在办公桌上头。
而查尔斯将妹妹这次的表现大大赞赏番,对她说:“现在已没有人能阻拦路氏的计划,默奇森也好,雪佛龙也好,统统不被我放在眼里,还有卡米娅你知道吗?加拿大的石油脱硫后,会在塔内自然沉淀出沥青,也就是说,我们公司还能靠卖沥青再发一笔财。”
“这账算得难以置信的精明。”卡米娅也恭维哥哥说。
查尔斯打了个响指,微微凸起下嘴唇,这是他自信飞扬的标志,“嘿,别忘记IBM电子计算机的功劳。”
“是……但是哥哥我有话想告诉你,关乎努埃斯特拉家族的。”
“哦,说吧。”查尔斯将报表扔在桌上,做出很乐意倾听的姿态。
于是卡米娅将沿路遭FBI盘问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哥哥。
查尔斯眉头紧锁,思考了会儿,果断对妹妹说:
“努埃斯特拉家族是生是死和我们没关系,你做得很对。”
“可是,那个卡德纳家族的索托是FBI的外围线人。”
“但这和你我同样没什么关系!”查尔斯满不在乎地笑出声,说路氏已拿到最好的合同,未来不可限量,至于索托是谁,努埃斯特拉家族马上会如何,对我们全然无所谓。
“要是努埃斯特拉家族在打击下完蛋的话……”
“那就和北加州新崛起的帮会继续保持联系,卡米娅,我们和帮会的生态位不同,完全不构成竞争,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能在某一日,垄断整个加利福尼亚的原油。所以什么FBI,你就装茫然无知,幸亏你对我说,不然你若冒然告诉波查.塞万提斯,一来给路氏惹麻烦上身,二来反倒直接坑陷了努埃斯特拉家族。”
“怎么说?”
查尔斯高深莫测地回答:“你真以为FBI会做多余的事?他们可能只是把你当做诱饵。”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查尔斯看着妹妹,接过来,不偏不倚,正是波查.塞万提斯打来的。
先前,塞万提斯正在萨利纳斯市的邮政酒店餐厅里,接待来自墨西哥的客人——那个古兹曼。
古兹曼将“无籽麻叶”的样品交给塞万提斯观验,并给出个对方无法拒绝的好价格,不但货好,还远比加拿大民族解放阵线种出来的麻叶要便宜一截。
“南加州有人和我竞争吗?”塞万提斯脸面凶悍,嗅着手里捧着的麻叶,故意问古兹曼。
“没有,那边警察守得很死,我原本想出货给兰克顿14大街帮会的,结果想必你也晓得,也就是我命大,可那个帮会却全完蛋了。”
“这就很好,你的货以后专供我这里,走海路,我有人在奥克兰市海港取货。”
古兹曼却不慌不忙,他低声对塞万提斯说:“货我有,但数量却很有限,墨西哥国内八成麻叶都被里根撒落叶剂给毁了,也就是说我想和你做这笔生意,但却不能冒着货物丧失的风险。”
塞万提斯把眼睛眯成缝,声音沙哑凶残,“你把话说清楚点。”
“哥伦比亚也好,墨西哥也好,大家原本出货时都会把20%自动计算为损失,被美国形形色色执法部门扫荡掉的损失,可这次我不愿有这部分损失,原因我说过了,货都是紧俏货,不该再有任何损失。”
餐厅房间里,塞万提斯带来的人纷纷拔出手枪,瞄准古兹曼。
“你意思是,帮会内部有卧底?”
“坦白说我很怀疑,兰克顿14大街帮会就是被卧底给毁掉的,我当然不希望努埃斯特拉重蹈覆辙,你得好好想想,仇敌会不会勾结FBI来害你。”
“卡德纳家族吗?”塞万提斯报出这个名字。
“对,我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FBI瞄准你了,之前FBI干员曾在萨利纳斯市公然用重武器当街杀死你的帮会兄弟,我相信卡德纳家族也参与其中,可你呢?你却还在和这个家族和谈,兰克顿14大街帮会据说也是被卡德纳家族收买的内奸出卖的,更可怕的消息是,我在德拉诺的UFW那里有几个耳目,他们都目击到,在之前输油管争斗中,路氏公司董事妹妹曾带着位来自南加州的墨裔年轻人进入德拉诺,而这年轻人正是卡德纳家族的新秀,他身后跟着FBI,很可能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内鬼也要蠢蠢欲动……”
听到这里,塞万提斯的脸都扭曲了。
他立即打电话给查尔斯对质。
结果还没等卡米娅反应过来,原本要保持缄默的查尔斯却立刻在电话里回答塞万提斯“坦白”道:
“是的,没错,她刚刚才告诉我的,对,FBI确实在她归来的半路上控制并审问了她……我也很怀疑和那个墨裔的年轻掮客有关联……他的目的?我真是不知道,总之你得注意点啊……”
而后查尔斯将话筒握紧捂住,对妹妹使了个眼神,才递给她。
卡米娅便照查尔斯的暗示,将时间线给改动下,把情况“八真二假”地告诉了塞万提斯。
当晚,塞万提斯就把家族里负责奥克兰港口的,并在先前力主与卡德纳家族“谈和”的三号人物贝尔纳多.德黑沙给召回来,名义是帮忙筹备塞万提斯女儿的婚礼。
但德黑沙刚回来,就遭到拘禁和拷打。
塞万提斯亲自问他:“先前就是让你去和夏延.卡德纳谈判的,你有没有遇到一名叫索托的?他是夏延的教子,也是拉埃姆帮会的白手套。”
“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其实没见过,夏延把他保护得很好,基本不让他参加帮会会议。”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德黑沙只能这样回答。
“和谈异常顺利,对吧?原本我还在想是你能力很强,可现在看来,是你和夏延操控了局面,有意让它这样‘顺利’的,是不是!”
“波查,你不该听别人的风言风语来质疑我,我是始终忠诚的,当初我是发过誓言的!”
“也许我该相信你,但我却不能全信夏延,在萨利纳斯市哈尔内特学院当街杀死我们兄弟的是他卡德纳家族的人,但转眼间他又血口喷人,诬陷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炸死了他的妹妹和外甥,但我们没干过这样的事,这是夏延的苦肉计,既能栽赃于我增加和谈的筹码,又能名正言顺地除去威胁他宝座的家人,毕竟萝拉是拉埃姆叛徒佛朗哥的老婆——这样好了,这样好了,我们来打个赌,让命运来掂量你的忠诚心。”塞万提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