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会显得你过于市侩而格格不入。”波特议员善意提醒,索托便又把这些东西迅速收起来。
果然,那边圈子里的大佬们看着这里的神态又轻松起来,很快各说各话去了。
波特议员把索托和莫妮卡拉到外面的庭院中,丽都岛外,残阳铺设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潮汐般的光芒,和缓的潮汐声里,码头的棕榈树下,波特对索托说:“年轻人,以后别再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不合衬的行为,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我拿到请柬,你俩是跟着我才进来的,然后你想怎么着,给大佬们留下个突兀的印象吗?”
“嘿,对不起李斯特,是我不懂规矩。”索托赶紧道歉。
“你要做的是掏钱,而不是晒钱,不但要满足大佬们的需求,还要让他们对你有好感。”
“我现在他妈的连个娼妓都不如……”这是索托想到的,可他还是忍下来,连连说是,您教训得很对。
“詹姆斯.罗斯福的钱,在IOS那里遇到点麻烦,你得掏一万美金来。”波特说道。
IOS全称是“INVESTORS OVERSEAS SERVICES”即“共同基金销售公司”,这个公司是罗斯福的好友伯纳德.康菲尔德搞起来的,罗斯福在里面是大股东,公司的业务对象不在美国,而是在欧洲,在巴拿马注册,总部则在瑞士日内瓦,IOS不做实业,兜售的是18种金融基金,对象是二战后在德国的美军官兵或侨民,买了IOS的基金,既不用向美国也不用向欧洲国家缴纳所得税,更有股息增值,乍一听很是诱人,但实则IOS搞的是“FUND OF FUNDS”模式,和庞氏骗局也差不了几何,所以在最初发行时的牛市格外受欢迎,但遇到熊市后,IOS基金迅速跳水,股价从18美金跳到12美金,内部股东会议后,大家都慌了,但跳船前先要保障船不沉没,于是还是得咬着牙支付股票成本,造成虚荣假象,支付第一轮成本的同时,公开对社会进行募股,说穿了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趁着空档期,几位大股东把钱分分跑路,留下那群傻乎乎受骗的散户去上天台排队。
索托掏的这一万美金,有一半性质属给IOS当“托”。
当然波特传话说,罗斯福亲自对他讲,等自己在IOS抽身后,这一万块他还是要还给索托的。
“不用!”索托急忙表态,“一万美金也太少了,我觉得自己可以给一万五千或是两万。”
“你又傻瓜了不是……既然我带你到这里来,就肯定会让你产生‘不虚此行’感觉的,好好听,好好学。”波特议员这会化身语重心长的教师,让旁边的莫妮卡恨不得掏出笔记本来,“对詹姆斯.罗斯福这样的人物来说,他希望你掏一万美金来,不是认为你只能掏出这点钱来,而是在他眼里你的价值就只是一万美金,他给你的回报也只能是这个价码,等到詹姆斯什么时候对你说,嘿索托,我要你立刻拿二十万美金给我急用,那你想想,如果这样,你和他又达到了什么样的关系?所以他既然说想还钱给你,那你就别硬着头皮假大方,借还钱的机会再次登门造访,这一万块就当是买了张入门券,而后私下底谈话时你得观察詹姆斯的口风,如果不是很抗拒你把这笔钱留下来给他的话,那你就有戏了年轻人,说明詹姆斯.罗斯福愿给你个鞍前马后的机会,到时你的想法,他是绝对会当作正事来办的。”
“谁想到政治圈,不分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是这样复杂和铜臭的嘛,哎呀,我还是淡掉从政的心思,专心走检察官和法官的路线比较好,什么时候我能成为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九人’之一,在神圣的殿堂里工作,对国家司法和正义一言九鼎,可和家人呆在公园散步又不会像影视影星或总统副总统那般惹人注目,那就是真正完美的人生,完美!”莫妮卡重复说了几下“完美”这个词汇,头仰在餐椅上,黑褐色的秀发顺着椅背垂下,颇为感慨的样子。
而索托坐在她的对面,隔着把很有情致的小餐桌,正有条不紊地用刀叉用餐。
因波特议员教训完后,两位朋友不想再回詹姆斯.罗斯福家的派对,莫妮卡就建议说,丽都岛有家船上餐厅“贡多拉”的菜肴很好吃,不如我俩去那里用餐,顺带派遣掉晚上的时光。
至于住宿,丽都岛的科德角那里,有家小而精巧的宾馆,索托已经订好两个房间,
“你不谈谈自己的理想的吗?或者说,索托,我觉得你很少谈理想是什么。”莫妮卡见索托对自己的喟叹没啥反应,就直回了坐姿,看着索托问到。
“如你所见,我已是卡德纳家族的人,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家族壮大,个人的理想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索托晃了下叉子。
“那天爸爸说过,卡德纳家族是黑帮,对吗?”
“天真的斯蒂文森小姐到现在才知晓吗?”
“可我还是想问问你……”莫妮卡的语气轻柔起来。
“因为我是墨裔,所以只能混黑帮出头,莫妮卡。”索托没有任何犹豫地给出答案说,“以后别再问我为何不去河滨分校或洛杉矶分校了,对我来说,监狱、工厂和政治圈各色名利场,就是我的大学。”
“那这样的大学,什么时候才能毕业?”没料到,莫妮卡追问了这句。
贡多拉餐厅船在海水中微微晃荡着,索托望着莫妮卡,两人都不说话,四周只有潮水的回响,还有头顶的那盏灯光。
“不知道,也许攀登到最终的顶点,也许会中途摔下去,但想来也不会比从事其他职业更加危险。”
“让我祝福你。”莫妮卡握住了索托的手腕,“你也祝福我吧。”
“以后在司法部门出人头地,别忘记收取我的贿赂,帮我逍遥法外。”索托嚼了下嘴里的食物,说出的玩笑话,让莫妮卡低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会抓捕起诉我的,对不对?”
“没错。”莫妮卡一本正经。
“所以我才要巩固自己的巢穴和堡垒,不让你得逞。”
“慢慢经营吧,不着急的,索托。”
两人用完餐后,沿着丽都岛滨海的环岛路,散了半小时的步,当看到牵着大狗的夫妇时,索托就问莫妮卡,这就是你以后想要的光景,对不对?
“没有错……”说到这时,晚风拂动着莫妮卡额前的头发,她原本高度近视的眼神里有了明显的柔光。
回到酒店门前的栏杆,两人倚靠在上面,望着伸向落日的栈桥,隔着半个人的空间。
“奥兰治法院时,我俩的关系和现在比起来,很奇妙不是吗?”莫妮卡感慨道。